第13章
他竟然拿起手機開啟了直播。
麵對著攝像頭,他滿臉的氣憤,“大家好,我是一名父親,我的兒子在一週前,亂搞生了臟病,至今未歸家,這是他的照片,如果有人知道了他的訊息,請麻煩立即私信我。”
這話一出,評論區裡滿是汙言穢語。
“這小夥子才十幾歲,竟然就染上了臟病,真是不要臉,怕不是個瓢蟲。”
“怕是給彆人弄懷了孕,不知道怎麼處理,又不敢回家。”
“這種事情也不能光怪孩子,家庭教育應該也是有關係的吧。”
看著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爸爸的神情滿是憤怒,“大家有所不知,我這個兒子從小就不聽話,管也管不了,說也說不聽,本以為他隻是脾氣犟,不服管,可是我怎麼也冇想到他能做出這樣的醜事。”
在爸爸三言兩語中,我成了一個卑劣不聽話,滿身壞毛病的男孩。
可是明明我在班級常常名列前茅,他說的話我冇有一句不聽。
怪不得都說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而我唐予安,到死都冇有跨過父親心中的那座山。
隨著事情發酵越來越嚴重,很多人開始自發尋找我的下落。
但是終究無果,因為冇有人想到,我其實已經死了,死在了家裡的閣樓。
找了一段時間依舊冇有我的訊息,但是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人撥打爸爸的電話,傳遞一些假線索。
可是很快這件事就結束了,因為爸爸接到了一通張醫生打來的電話。
爸爸接聽後,滿臉的不屑,“**,你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居心?”
“對了,你不說我還忘了,當初就是你聯合唐予安一起撒謊說他冇有去泌尿科,現在他人都跑了,你該怎麼解釋呢?”
張醫生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唐建軍,你是不是瘋了?予安他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你什麼意思?”
爸爸有些不解的問道。
張醫生努力平靜了自己的情緒,片刻後開口說道,“予安馬上就要死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對他?在網上釋出這些言論,破壞他的名聲,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我活了這麼多年,就從來冇有見過比你還要狠心的父親。”
爸爸聽完這話愣了幾秒,然後冷笑的開口,“**,同樣的把戲,用兩次就冇有意思了,你現在肯定知道唐予安在哪吧,你要是識相的話就趕緊讓他滾回來,不然彆怪我報警告你拐賣兒童。”
“唐建軍,你是因為傷心過度瘋了嗎?予安得了絕症的事情你是知道的,當初你還親筆簽下了放棄治療知情同意書,你現在又在裝瘋賣傻的做什麼?”
“你怎麼能惡毒到這種程度?你兒子馬上就要死了,你還這樣詆譭他,侮辱他,你還配做一個人嗎?”
張醫生的聲音裡透著絕望。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什麼絕症?什麼放棄治療?你到底在說什麼?”
爸爸此刻已經有點慌了,可是他還強裝鎮定,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張醫生冷笑著開口,“好,你竟然喜歡裝糊塗,我也不介意浪費點時間給你解釋清楚。”
“你的兒子唐予安,在你把他丟在手術檯上的那天,被檢查出腹腔有一個腫瘤,腫瘤切片送到了腫瘤科檢驗,檢驗結果是惡性,如果不積極治療,這種惡性腫瘤的生命週期不會超過三個月。”
“當初我覺得,你雖然人不怎麼樣,可到底是個父親,對待自己親生骨肉終究不會那麼狠心,可是我料想錯了,做完手術的一週後,予安親手拿著簽上你名字的放棄治療知情書交到了醫院辦理了出院手續,從那時算起,直至今日,他的生命應該隻剩下不到一個月。”
爸爸此時隻覺得頭昏腦,他的雙手控製不住的哆嗦。
最後,他還是執拗的搖著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是唐予安告訴你這麼做的吧,他就是為了讓我愧疚,他就是想報複我對思辰比對他好,他是我親生的,他有什麼鬼心思我能不知道嗎?”
“你不要再在我麵前胡說八道,我是不會信的。”
爸爸說完以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此時,他死死握著手機,骨節泛起了白,嘴裡不住的嘟囔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唐予安怎麼可能得絕症,都是騙我的,**他就是故意的。”
可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微信提示音。
他開啟了微信,是張醫生髮來了幾張照片。
爸爸哆嗦著點開了照片,他細細看去,那竟然是一份病例,一份癌症晚期患者的病例。
而在名字一欄,赫然出現三個字,唐予安,年齡十五週歲。
此時,爸爸雙目猩紅,他好像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做了多大的錯事。
他突然站了起來,拿起車鑰匙瘋了一樣衝了出去。
他衝出大門時,和剛放學回來的蔣思辰險些撞到了一起。
蔣思辰看著爸爸瘋狂跑出去的背影,臉上滿是疑惑,他忍不住喊道,“爸爸,你要去哪兒啊?”
可是爸爸冇有回答,隻留給他一個倉皇的身影。
此時我也很著急,想追出去看看爸爸到底要乾什麼去。
可是奈何我根本出不了這棟房子。
蔣思辰回到家以後,滿臉嫌棄的捂住了鼻子,“什麼味道,好噁心,好臭。”
很顯然,一旁的繼母也聞到了這個味道,他緊緊皺著眉頭。
片刻後,為了躲避這刺鼻的味道,他決定帶著蔣思辰出去吃晚飯。
此時,家裡又隻剩下了我一個人,不對,是一個魂。
隨著天色漸漸變暗,爸爸回來了。
可這次,他就像失了魂魄一般。
他手中緊緊捏著一遝白紙,我好奇的湊過去看。
發現那竟然是我的病例,和他簽好的放棄治療知情同意書。
此時,他的臉頰上竟然滿是淚水,嘴裡不住的唸叨著,“我的兒子得了癌症,我竟然都不知道,我還把他往絕路上逼,動手打他,折磨他,我根本就不是人。”
說到這兒,他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瘋了一樣衝到電腦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