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人馬匯聚,禁軍們看向殺氣騰騰的北方領騎兵,以及不知為何傾巢出動的聖騎士團,一下子就犯了難。
他們……該不會都是來造反的吧?
眼看騎兵們有些焦躁不安,禁軍統領隻好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質問聖騎士團。
“你們為何在夜晚出動?”
一位聖騎士單馬出列,高聲道:“奉大主教的命令,保衛聖女,並立即將聖女帶回教廷。”
“使節團的各位呢,你們又是為何而來?”
副官緊皺著眉,勒緊的韁繩讓身下馬匹重重踏了幾下馬蹄。“大小姐剛出門就遇見了有預謀的刺客,目前下落不明,算上前日我們在王城外遭遇的襲擊……這一切究竟是誰安排的?”
他盯著聖騎士團,怒喝道:“怎麼,敢做不敢認!”
聖騎士團的眾人麵麵相覷,他們什麼時候和北方領有了過節?此話一出,禁軍們反而一下子舒展了眉眼,好啊,不是沖他們來的就好。
禁軍統領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公正樣來。“既然你們都有正當理由,那你們現在就各自去找人吧。記住,有什麼糾紛之後再說,王城內不允許擅自廝殺,是非對錯,一切自有陛下裁決!”
正當這時,一位黑袍人領著露娜三人走了過來,隻見他掏出一枚胸針,禁軍們見到後,立即整齊列隊行禮。
黑袍人拍了拍露娜的腦袋,露娜撇著嘴,不情不願走到副官麵前,先是大聲下令道:“你們都先回公爵府,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然後她又踮起腳尖,副官秒懂低下頭,聽大小姐快速小聲著說:“派人告訴兄長,就說我被抓住了。”
副官輕點下巴,神色一片瞭然,轉身帶著騎兵們離開。
黑袍人朝禁軍統領揮手,一聲輕喝。“你們也退下。”
“是,大人。”
等雙方人馬退去,黑袍人便不再理會留在原地的聖騎士團,迅速領著三人走出小巷,來到了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宅院前。
坐在門口,神色有些疲憊的老伯爵,一見到依然活蹦亂跳的大小姐,重重嘆息,隻覺如釋重負。
黑袍人推開門,進去前冷冷瞥了老伯爵一眼,如長輩般訓斥道:“摩非,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難不成公爵派你來,就是放任她們胡鬧的!”
在大小姐激勵的眼神中,老伯爵擦了擦汗。“是,是我的錯,麥迪文大人。”
麥迪文?
保羅深吸一口氣,難怪能輕而易舉打敗自己,原來是那位大人來了……
“都進來坐一會兒,我這裏很久沒來客人了。”
進入宅院,麥迪文取下黑袍,揭開臉上的麵紗,露出一張堅毅嚴肅的蒼老麵容。
露娜幾人乖乖跟在他身後,來到了一間外表不起眼,內飾卻極度奢華的屋子裏。
見到麥迪文主動為他們泡茶,老伯爵惶恐,匆忙跑上前幫忙。
“大人,我還以為您已經隱退了。”
被老伯爵代勞了招待的工作後,麥迪文便坐上主位,平靜看著他們,緩緩說道。
“我確實是老了,也確實有隱退的心思。摩非,你應該知道,年邁是一點點習慣下來的,我已經習慣了嘩嘩水流一樣的耳鳴聲,也習慣了天冷後腦血的梗塞。”
研究明白作為水壺的魔法道具後,老伯爵首先為麥迪文倒上一杯茶,恭敬遞到他的身前。
“那大人為何又回來了呢?”
“因為貝爾德死了。”接過茶杯,麥迪文第一次發出感嘆。“年輕一輩的無能讓他屍骨無存,他這個人雖然喜歡我行我素,但他的屠龍功績值得肯定,沒能送他最後一程,是我的遺憾。”
說完,麥迪文眼中閃過一絲落寞。遙想當年,王國群星璀璨,民間人才濟濟,豪傑輩出。
可是現在,第一代的老傢夥大多都已離世,還有些腦子糊塗的,凈幹些別人看不懂的蠢事……
而最讓麥迪文難受的,是本該作為中流砥柱的第二代。他們一部分人跟著老國王和老公爵戰死後,誰曾想剩下來的,竟然都是些貪圖享樂之輩。
年輕人還沒來得及成長,國家就墮落成這個樣子,他是痛心疾首,就算想從矮個子裏拔高個,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幸運的是,新上任的北方領公爵,迅速恢復了軍隊建設,抵禦住了魔族的入侵。
但不幸的是,奧斯瓦爾德身份是公爵,誰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有別的想法。
“大人,我們已經調查清楚,此次事件共造成十三人受傷,其中包括教廷的聖女。”
門外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彙報完訊息後又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屋內,麥迪文靜靜看向露娜,“事後的賠償,我會讓陛下寫信給公爵的。”
“憑什麼?”露娜起身,憤憤道:“難道負首要責任的不是那些率先襲擊我們的人嗎?我們這是自保!”
麥迪文麵色不改,平靜喝了口茶。
“露娜小姐,你在王城上過學,應該不需要我提醒你,在王城械鬥,尤其是使用魔法戰鬥,是觸犯法律的。”
“而且你們確定要公開指認,教廷對你們的襲擊嗎?”
露娜抱起雙臂,冷哼一聲,“說了不賠就不賠,要賠錢你們找教廷去。就是進了監獄,我也是這句話!”
……
哢嚓一聲,鐵門的大鎖合上,王宮正下方的地牢內,露娜用力抓著鐵欄杆,看著麥迪文轉身離去的身影,不禁瞪大了雙眼。
隔壁牢房,索恩嗬嗬笑出了聲,果然啊,他們中沒一個能逃掉。
聽見笑聲,露娜翻了個白眼,這個狗日的……
“露娜快看,這裏邊還有寢室和洗漱方便的房間。”
頭一次來到如此與眾不同的監獄,麗莎的眼中滿是好奇,一個房間接一個房間的探索起來。
“以前這裏是關押貴族和王室成員的地方,待遇自然不一樣。”
靠著牆角坐下,露娜悄悄嘆了口氣,目光瞥向一旁淡定的保羅,拍拍他的肩膀。
“你這次表現的不錯,我等會兒請你吃大餐。”
“什麼表現?”保羅笑了笑,他倒覺得在生命結束前體驗一次監獄生活,還挺有意思的。
而且跟兩個樂天派的小傢夥在一起,很難不讓人心情開朗。
“當然是沒有第一時間去擔心那個聖女啊,加油,你已經踏出了第一步,下次我們齊心協力,爭取一擊殺死她!”
“是嗎……”保羅有些恍惚,他好像,的確沒有升起任何去保護瑪莉亞的念頭。
當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帶兩個小傢夥全身而退。
此時已經是深夜,露娜敲了敲鐵杆,還真有兩個侍從急急忙忙跑了下來。
他們臉上滿是諂媚的笑,“陛下吩咐過,讓我們全力滿足露娜小姐的需求,請問露娜小姐有什麼需要?”
“我們餓了,去準備點熱的飯菜來。”
麗莎緊接著抬手,“還要果汁!”
“好的,馬上去為您準備。”
眼見不一會兒的工夫,侍從們連桌子一起端來了一道豐盛的大餐,隔壁牢房的妮可立即不淡定了。
同樣是進監獄,還要搞差別對待嗎?
三人邊吃邊商談下一次的進攻計劃,主要是兩個小姑娘慫恿保羅直接上前開大,一招熾星將瑪莉亞打得灰飛煙滅。
保羅隻是笑,不搭她們的話茬。
正說著,金甲禁衛用鎖鏈拖著滿身繃帶的沃爾夫下來了,路過露娜所在的牢房時,露娜一塊骨頭砸到沃爾夫的臉上。
她冷眼挑釁道:“壞狗,得罪了我,你以後就別想好過。你主人也護不住你,我說的。”
“聽說狼人被閹了後,就無法完成變身了。”麗莎端著果汁,故意大聲為露娜出言劃策。
沃爾夫眼眸泛光,朝她們呲牙,被禁衛狠狠拽走,丟進了隔壁牢房裏。
至此,除了重傷被帶回教廷的瑪莉亞,此次混戰中所有參與人員全部到位,包括全程隻是在房頂上,擺了個帥氣姿勢的索恩。
雙方話不投機半句多,都是能動手絕不動嘴的人,見麵也沒有吵架的興緻。
吃飽入睡,還沒等一覺睡醒,國王便下令讓侍從們去將露娜請來。
微風吹拂湖泊邊的涼亭,弗蘭克看著麥迪文交上來的報告,越是翻閱,就越是覺得匪夷所思。
該說不說,露娜獲取情報的效率比他高多了,那邊聖女剛從教廷出來不久,露娜就已經做出了行動。
而且果然是形成了團體嗎,五位祈願之星的擁有者和勇者索恩……
不對,索恩前段時間都在外地歷練,順帶執行冒險者協會的任務,回到家後也沒遇見什麼人,看起來似乎是意外闖入了爭鬥。
難不成,她們團體的核心不是索恩?
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教廷要和北方領過不去,以及為什麼露娜要找聖女瑪莉亞的麻煩,更不明白包括公主在內的這個團體,究竟想做些什麼。
“見過陛下。”
露娜睡眼惺忪走來,軟綿綿行了一禮。
看著她比雞窩還亂的頭髮,弗蘭克隻覺得好笑,他放下手中的報告,打趣露娜道:“我看你整天都挺忙的,都忙到我的監獄去了。所以我剛才已經和摩非伯爵商議過,由他暫且代表北方領簽訂契約,你沒有意見吧。”
“沒有。”一邊搖頭一邊揉了揉眼,露娜小小打了個哈欠。
好像伯爵是比她要靠譜一些,而且已經在兄長那交過投名狀,一家老小也都在北方領,是值得信任的人。
不過兄長也提醒過,這次契約很可能包含雙方共同對南方領出兵的秘密條例,讓她要謹慎再謹慎。
於是露娜睜開眼,低頭請求說:“隻是陛下,後麵我簽字時,可能會有一些對契約的修改,還請您到時候多多包涵。”
“你也長大了啊。”
弗蘭克感慨一聲,推過點心盤,邀請露娜在自己對麵坐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