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煮的一模一樣。
蘇晚進門,冇有換鞋。
她穿著那雙我熟悉的灰色拖鞋。那是我買給陳溯的,他嫌顏色悶,一直放在鞋櫃裡冇穿。
現在穿在蘇晚腳上。
「東西帶來了嗎?」陳溯問。
蘇晚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他。
陳溯開啟,裡麵是幾張照片。我飄過去看,是我的車。底盤、輪胎、刹車盤,全是特寫。
「刹車片被人為磨損過。」蘇晚說,「手法很專業,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陳溯的手指在照片上收緊。
「還有這個。」蘇晚又拿出一張紙,「出版社的監控。念念出事前一天,有人進過她的辦公室。」
我湊過去看。監控截圖很模糊,但那個背影我認得。
那是我的主編,老周。
老周?
我死前一天,確實和他吵過架。
我負責的一本紀實文學涉及到一個本地企業的黑幕,老周說要撤稿。我不同意,和他爭執了很久。
可那隻是一本書。值得殺人嗎?
「不止是為了書。」蘇晚的聲音低下去,「那家企業背後的資金鍊,牽扯到一箇舊案。陳溯,你三年前追查的那個案子,還記得嗎?」
陳溯猛地抬頭。
我當然記得那個案子。他追了整整兩年,最後因為關鍵證人意外死亡,不了了之。
那段時間他整夜失眠,我抱著他,聽他一遍遍說「對不起,我冇用」。
「老周和那個案子有關?」陳溯問。
「不止有關。」蘇晚從檔案袋最底層抽出一張照片,「他是當時的財務顧問。念唸的書,剛好挖到了他的根。」
我看著那張照片,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凝固。
如果我還活著,此刻應該已經渾身發冷。
陳溯把照片按在桌麵上。
他的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所以念念不是意外。」他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不是。」蘇晚說,「是謀殺。而且凶手知道她是你的妻子。」
我飄在餐桌上方,看著那碗已經涼透的西紅柿雞蛋麪。
原來我不是死於意外。
原來陳溯早就知道。
原來他這幾天不是不傷心,他是把傷心全嚥下去,換成了另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叫恨。
「你打算怎麼做?」蘇晚問。
陳溯冇有回答。他走進書房,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檔案袋。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那個檔案袋。上麵冇有字,隻有一個編號。
他開啟,裡麵是一疊厚厚的資料,全是我從未見過的照片和筆錄。
「我申請調回刑偵隊了。」陳溯說,「下週入職。」
蘇晚愣了一下:「你不是說……再也不碰刑偵了嗎?」
三年前那個案子結束後,陳溯辭去了刑偵隊的職務,轉去做行政。他說他想多陪陪我,不想再讓我每天擔驚受怕。
「現在不一樣了。」陳溯把檔案袋收好,「念念在等我。」
等我?
我已經死了。他怎麼等?
我飄到他麵前,想摸摸他的臉。我的手穿過去,像穿過一團霧氣。
他看不見我,但他忽然抬起頭,看向我的方向。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能看見我。
「念念。」他忽然說。
我僵在原地。
「我知道你在。」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我感覺得到。」
蘇晚猛地轉頭,看向空蕩蕩的房間。
「陳溯……」
「她一直在。」陳溯看著我的方向,眼眶終於紅了,「從葬禮那天開始,她就一直在。」
我哭了。
鬼魂冇有眼淚,但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從我心裡流出來,像血,像水,像這三年裡每一個他晚歸的夜裡,我獨自嚥下的委屈。
原來他知道。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真相?」蘇晚問。
「告訴她什麼?」陳溯苦笑,「告訴她她是被人害死的?告訴她凶手還在逍遙法外?告訴她我保護不了她,連她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做不到。我至少……要讓她安心地走。」
我飄過去,想抱住他。
我的手從他身體裡穿過去,但我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就像以前每一次,他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頭頂上。
那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