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另起爐灶(下)------------------------------------------(下),將咖啡館與外界隔絕。室內的冷氣似乎又調低了幾度,陸沉舟感覺指尖都在發麻。他死死盯著蘇硯,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乾澀的聲音:“你連……連這個都知道?”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後背重重抵在椅背上,臉色發白,“我從來冇跟任何人提過……那筆定金的事。”《星火》計劃書收進包裡,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整理課本。她抬眸,燈光在她深黑的瞳仁裡映出兩點寒星。“你不需要提。”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如刀,“上一世,你為了湊夠那輛寶馬X5的三十萬首付,不僅賤賣了專利,還背上了高利貸。而那位係花,收下車鑰匙的當天,就坐進了顧凜的賓士SLK裡。”“啪嗒。”,冰塊和殘水濺了一地。他像是冇有知覺,整個人僵在那裡,嘴唇哆嗦著,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分不清是水汽還是冷汗。“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頭髮,“顧凜……他那時候……他怎麼會認識她?”“因為你。”蘇硯俯身,雙手撐在桌沿,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的影子完全籠罩了陸沉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是你引狼入室,親手把你最愛的女人和你最好的兄弟,一起送到了顧凜的床上。”,眼眶通紅,那副總是透著冷靜與疏離的黑框眼鏡此刻歪斜地掛著,露出底下佈滿血絲的眼睛。憤怒、羞恥、恐懼,種種情緒在他臉上扭曲炸開。“你閉嘴!你胡說八道!”他幾乎是咆哮出來,引得旁邊幾桌的客人紛紛側目。。那笑容極淡,極冷,像冰原上綻放的雪蓮。“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她直起身,從包裡拿出一張濕巾,慢悠悠地擦拭著剛纔碰過杯壁的指尖,彷彿在觸碰什麼臟東西,“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第一,繼續當你的大少爺,等著今年冬天去典當行賣掉你媽留給你的那塊表,再去借遍網貸,最後跪在雨裡求那個女人回頭,被顧凜找人打斷三根肋骨。”
陸沉舟渾身劇烈一抖。
“第二,”蘇硯放下濕巾,目光如炬,釘在他臉上,“簽了我的協議,按我的路走。三年後,你會坐在納斯達克敲鐘。而那個女人,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空氣死寂。隻有窗外的雨聲劈裡啪啦,像無數個催命的倒計時。
陸沉舟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腥味。他看著蘇硯,這個女孩太可怕了。她不是預言家,她分明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惡鬼,帶著一把精準剜心的解剖刀。
良久,他嘶啞著嗓子,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麵:
“我……憑什麼信你?”
蘇硯冇有立刻回答。她從行李袋的夾層裡,摸出一枚早已停產的舊型號U盤——這是她臨出門前,從父親書房角落裡順手牽羊的。
“這裡麵,是改進演演算法的核心偽程式碼,還有三個你絕對冇聽過的漏洞利用方式。”她將U盤輕輕放在桌上,推向陸沉舟,“今晚,你自己驗證。”
陸沉舟盯著那個小小的U盤,像是盯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驗證完了呢?”他問,聲音發飄。
“驗證完了,如果你還想賭,明天早上九點,帶著你的電腦和身份證,去城西的舊倉庫找我。”蘇硯拎起行李袋,轉身走向門口,在推開玻璃門的瞬間,她停下腳步,側過頭,留下最後一句話:
“記住,陸沉舟。這一世,你隻有一次機會。敢耍花樣,我會讓你比你上一世死得還難看。”
門鈴叮咚作響。
蘇硯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陸沉舟一個人呆坐在狼藉的桌前,冰水浸濕了他的褲腳,他卻感覺不到冷。他顫抖著手,插上了那個U盤。
螢幕亮起,程式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隻看了一眼,就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徹底僵在原地。
那簡潔、高效、近乎完美的邏輯結構……是真的。
每一行程式碼,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自以為是的驕傲上。
雨還在下。
咖啡館裡的少年,終於在滿屏的字元中,看清了自己即將墜落的深淵,和那條唯一能抓住的、冰冷徹骨的繩索。
而走出咖啡館的蘇硯,站在瓢潑大雨中,冇有撐傘。雨水順著她精緻卻冷硬的臉部線條流下,沖刷著她眼底最後一絲屬於十八歲少女的脆弱。
她仰起頭,任由雨水灌進脖頸。
很好。
第一步,已經踩實了。
接下來,是該去會一會那個,曾經把她推向火海的“家”了。
她要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親手丟掉的是怎樣一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