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起爐灶（中）------------------------------------------，冷氣開得很足。陸沉舟握著冰水杯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試圖從蘇硯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找出破綻，卻隻看到一潭深水，激不起半點波瀾。“你說你能解決快取一致性問題？”陸沉舟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技術天才特有的傲慢與懷疑，“那個瓶頸連我導師都說至少需要半年攻堅。你懂架構嗎？”，筆尖在紙上飛快滑動。冇有多餘的公式推導，她直接畫出改進型的分割槽雜湊環結構，在關鍵節點上重重畫了個圈。“放棄中心化驗證，改用邊緣節點投票機製。”她筆尖一點，“你看這裡——當節點宕機時，傳統做法是全域性廣播，延遲高達300毫秒。但如果把決策權下放到區域子環，通過預置的信用權重投票，延遲可以壓縮到20毫秒以內。”。他死死盯著圖紙，嘴唇微微顫抖。這個解法顛覆了他三個月來的思路，卻完美避開了所有死衚衕。他猛地抬頭，眼神像被燙到一樣：“這…這不可能！邊緣節點不可靠，投票機製會被惡意節點劫持！”“所以要做權重衰減。”蘇硯的筆尖幾乎戳破紙張，“每個節點初始信用值設為100，成功響應一次減1，失敗一次減10。低於60的直接剔除出環——這不就是你去年在論壇吐槽的‘垃圾節點汙染全網’問題的終極解法嗎？”。這個論壇賬號他隻用過三次，且全部匿名！“你是誰？”他聲音發顫，先前所有防備土崩瓦解，隻剩下**的震撼，“顧凜派你來…到底想乾什麼？”，向後靠進沙發。陰影投在她棱角分明的側臉上，讓那雙眼睛顯得愈發幽深。“顧凜？他現在還在華爾街給對衝基金當孫子呢。”她端起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我說過，我是來給你遞鑰匙的。不過…”她忽然傾身向前，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鋒利的陰影，“在談合作之前，我有個條件。”“什麼條件？”“我要你簽一份協議。”蘇硯從包裡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未來五年內，你的所有核心專利，禁止向‘凜冬資本’及其關聯公司授權。違者賠償金額…”她頓了頓，吐出一個天文數字，“十億。”：“你瘋了？我現在全部身家加起來不到兩萬！”“所以纔要簽啊。”蘇硯笑了，那笑容像淬了火的刀，“簽了它，我就告訴你怎麼用五千塊啟動資金，撬動第一個百萬級專案。”她將協議推過去，“用你右手食指按印吧，油墨在那邊。”，額頭滲出細汗。理智告訴他這是個陷阱，可技術人的本能卻在瘋狂叫囂——那個架構圖是真的，那些細節是真的，這個女人眼裡的篤定更是真的。
窗外忽然傳來雷雨前的悶雷聲。咖啡館的燈光 flicker 了一下。
在明滅的光線裡，陸沉舟看見蘇硯平靜無波的瞳孔。那裡麵冇有催促，冇有誘惑，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早已看透他所有的猶豫與掙紮。
“啪。”
指尖按下印泥的輕響，在雷雨將至的午後格外清晰。
蘇硯收回協議，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這次是厚厚的專案計劃書，封麵隻有兩個字：《星火》。
“08年9月，蘋果商店上線。09年3月，第一款爆款應用會出現在榜單第三名——是個叫《憤怒的小鳥》的物理遊戲。”她翻到某一頁，指尖劃過一行資料，“但真正賺錢的不是遊戲，是給遊戲做第三方支付介麵的公司。而那個介麵，會崩潰在第一次流量洪峰裡。”
陸沉舟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看見了計劃書上那組模擬資料——每秒十萬級的併發請求，紅色的錯誤提示像瘟疫般蔓延。
“你的架構能解決這個問題？”他聲音乾澀。
“不僅能解決，還能讓介麵速度提升四倍。”蘇硯合上檔案，雨點終於劈裡啪啦砸在玻璃窗上，“現在，我們該談談怎麼弄到第一台伺服器了。”
她望向窗外滂沱大雨，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殘忍的弧度：“就從把你那個賣腎也想買的寶馬X5的定金騙出來開始吧。”
陸沉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暴雨中一輛黑色轎車正駛過積水路麵。車牌尾號是521——正是他暗戀三年的係花生日。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硯，卻發現對方正看著他，眼裡帶著洞悉一切的譏誚。
“你…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蘇硯將最後一口咖啡喝儘，玻璃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因為上一世，你為了給她買生日禮物，差點把專利賤賣給顧凜。”
雨聲淹冇了整個世界。咖啡館裡，兩個年輕人隔著一張桌子，一個如墜冰窟，一個穩坐如山。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發出嚴絲合縫的咬合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