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缽盂。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碰到了我的指尖。
很涼。
“多謝女施主。”
他輕聲道了謝,然後低頭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我看著他安靜吃東西的樣子,心裡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就好像,這朵高不可攀的雲,終於沾了一點人間煙火。
4.
那一晚之後,我就厚著臉皮在西行隊伍裡留了下來。
我的理由很爛:“順路,前麵那個鎮子我剛好要去。”
到了鎮子後,我又說:“聽說再往前那座山的風景特彆好,我還順路。”
孫悟空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謊言,但他也冇戳穿,大概是覺得我做的野菜湯比化緣來的冷饅頭好吃。
豬八戒一口一個阿音妹子叫得親熱。
沙僧雖然悶葫蘆,但我幫他補了衣服後,他也經常偷偷幫我挑水。
隻有玄寂。
他對我始終保持著一種疏離的禮貌。
白天他在馬上看經書,我在馬下跟著走。
他很少主動跟我說話。
但我每天晚上都會負責做飯。
我知道他們是和尚,隻能吃素。
但玄寂太瘦了。
每次看他打坐時單薄的背影,我都覺得風一吹他就能飄走。
於是,我開始耍了點小心機。
我在山上抓到野兔或野雞,不會當著他們的麵殺。
我會躲在遠遠的地方,烤熟了,然後把肉全剔下來,撕成極細極細的肉絲。
在給玄寂盛野菜湯的時候,我會偷偷把這些肉絲藏在碗底,用厚厚的菜蓋住。
“大師,這碗是給你特製的,裡麵有非常滋補的素菜神仙草,你一定要喝完哦。”
我總是這樣騙他。
他每次都信以為真,安靜地吃得乾乾淨淨。
吃了半個月的素菜神仙草,我肉眼可見地發現他的臉色紅潤了些。
我心裡樂開了花,看他就像在看自己精心餵養的貓。
直到有一天,我翻車了。
那天下大雨,我們在一個破廟裡躲雨。
我不小心把肉絲切得粗了一點。
玄寂正吃著,突然停了下來。
他用筷子夾起那根略粗的肉絲,靜靜地看了很久。
破廟裡隻有外麵的雷雨聲,氣氛安靜得可怕。
孫悟空在房梁上冷笑了一聲:“嗬,女施主,你給和尚吃肉,居心何在啊?”
豬八戒嚇得趕緊放下碗:“阿音妹子,你這不是害師父破戒嗎!”
我慌了,渾身僵硬。
我知道出家人破戒是多大的罪過。
如果他怪我,如果他趕我走……
我撲通跪在地上:“大師,我錯了!我隻是覺得你太瘦了,西天那麼遠,你不吃點好的堅持不下來。我不是故意讓你破戒的……”
玄寂一直冇有說話。
昏暗的火光照在他的側臉上,看不出喜怒。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念緊箍咒趕我走的時候。
他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冇有把肉挑出來,而是將整碗湯放在了身旁的木魚邊。
“女施主一片好意,貧僧心領了。隻是出家人持戒,不可違背。”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卻冇有責怪的意思。
“以後,莫要再廢心思了。”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酸酸的:“你……你不趕我走?”
他轉過頭看向門外的雨幕。
“外頭雨大,你一個姑孃家,能去哪裡。”
那一刻,我聽著外麵的雷聲,看著他清俊的側臉。
我突然意識到,我是個冇救的凡人。
我貪戀上了一個要去成佛的男人。
5.
從那以後,玄寂對我似乎寬容了一些。
我不再給他碗裡偷偷放肉,但我會起得更早,去采每天最新鮮的朝露給他泡茶。
他的舊袈裟破了幾個洞,沙僧縫的像蜈蚣爬。
我趁他夜裡打坐,偷偷把袈裟拿過來,用細密的針腳,繡上了一朵朵小小的白蓮花,把破洞完美地遮住。
第二天他穿上袈裟時,愣了一下。
他摸著袖口那朵蓮花,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不遠處,正假裝給八戒梳頭,接觸到他的目光,趕緊心虛地轉開視線。
晚上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