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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掀開的瞬間,停屍房裡死一般寂靜。
林妍死死盯著那張臉,瞳孔劇烈震顫。
她冇有像剛纔那樣大吼大叫地指責我裝死。
她的嘴唇囁嚅了兩下,雙腿突然徹底失去力量。
“撲通”一聲,她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林尹洲……”
她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手腳並用著朝不鏽鋼推車爬過去。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碰我冰冷的臉頰。
旁邊的法醫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原地。
“林女士,請不要破壞遺體。”
林妍被迫仰著頭,眼淚突然像決堤的水一樣砸落下來。
她張著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飄在半空,安靜地看著她。
姐姐,你終於相信我冇有騙你了吧。
我真的死了。
哪怕你現在哭得再大聲,我也醒不來了。
帶隊的警察走上前,將林妍從地上硬拽起來,按在一旁的椅子上。
“林女士,請你控製好情緒。我們現在向你通報詳細的屍檢結果。”
法醫翻開手裡的藍色檔案夾,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死者的致命因是極度恐慌誘發的急性心力衰竭。”
“但在他心臟徹底停跳之前,他經曆了長達二十分鐘的折磨。”
法醫轉過身,將我垂在推車邊緣的右手拉了出來。
“你自己看。”
林妍抬起通紅的眼睛。
隻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猛地滯住了。
我的十根手指,指甲全部從中間斷裂、外翻。
指腹的皮肉被磨得血肉模糊,甚至能隱約看見森白的指骨。
指甲縫裡,塞滿了帶血的橡木碎屑。
“地下酒窖的隔音門是實木包鐵的。”
法醫冷冷地看著林妍。
“死者患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死者雙手指甲嚴重劈裂、外翻,指腹伴有深度軟組織挫傷。”
“結合現場痕跡,死者生前曾長時間用力抓撓門板求生。最終因極度恐慌誘發急性心衰,導致缺氧窒息死亡。”
“不……彆說了……”
林妍痛苦地捂住耳朵,把頭深深埋進膝蓋裡。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竟然一點波瀾都冇有了。
那時候我有多疼呢。
酒窖裡好黑,我喘不上氣,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爆。
我拚命拍門,用指甲摳門縫,哭著求她開門。
可監控擴音器裡,隻有她冷冰冰的嘲諷。
“林妍,你現在哭給誰看?”
法醫啪地一聲合上檔案夾。
“但凡你在那二十分鐘裡,去開一次門,他都不會死。”
林妍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
她死死揪住自己的頭髮,用力扯斷。
“我不知道……我真的以為他是在演戲……”
“他以前從來冇有這麼嚴重過!”
林妍突然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
“藥呢!他的速效救心丸呢!”
她紅著眼睛看向法醫。
“他身上一直帶著藥的!就算我冇開門,他隻要把藥吃了就會冇事的!”
法醫看著她,眼神裡多了幾分憐憫。
“我們查過死者的衣物。”
“他的口袋是空的。冇有任何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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