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臨淮一驚,顧不上沉重的病體,衝到小鎮子的婦科手術室前。
一把推開門,就看見周昭寧站在手術室外,接過過妊娠終止手術單。
還沒簽字,釋臨淮不由鬆了口氣。
釋臨淮走上前,說道:“昭寧,把孩子生下來吧。”
周昭寧抬眸看著釋臨淮,望著他麵無血色,好似隨時都要暈倒的虛弱。
她的心中,閃過一絲澀然。
但隨即,很快又消失。
她再也不要為釋臨淮擔心半分。
周昭寧凝眸,一字一句說:“不,這個孩子我不會要的。”
“周昭寧,我求你!”釋臨淮眼帶祈求。
這是他,第一次求人。
周昭寧也是一愣,她望著眼前的手術單,沉默不語。
心中如同一團亂麻一般,糾纏的讓她心不能安寧。
釋臨淮見她沉默,又急著道:“我會給孩子安排好一切,保證你生下來冇有任何後顧之憂。”
“釋臨淮,不是這些問題。”周昭寧淡淡道。
釋臨淮一怔,隨即想起他們兩人之間的過往。
他攥緊了手,悶聲說道:“是不是我死了,你的恨就能化解了?”
周昭寧聞言抬眸,心底閃過一抹說不清的情緒。
她低垂著眼瞼,不知在想什麼。
讓釋臨淮更加心慌。
他的時間不多了,僅僅隻是站著,釋臨淮都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他抽出隨身的匕首,遞到周昭寧手中。
釋臨淮握住周昭寧的手,帶著匕首直指自己的心口。
他直視著周昭寧的眼,眼底有如海般深沉的眷念。
他呢喃道:“如果是這樣,那你殺了我解氣,隻願能平你心中之忿,不要牽連孩子。”
冰冷的匕首,就在周昭寧手中。
隻要她再往前一寸,就能要了釋臨淮的性命。
他就這樣,隨意的把他性命,交由她任意處置。
周昭寧久久未動,目光定定落在那把匕首上。
半響之後,周昭寧閉上了眼,輕輕搖了搖頭。
“就算如此,這孩子我還是不會要的。”
周昭寧又一次重複,讓釋臨淮明白了自己的堅定。
寂靜的夜裡,釋臨淮好似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他眼底閃過一抹決然,握緊周昭寧的手,就著這個姿勢把匕首送進了自己的胸腔。
刹那間,一股血腥味就在屋內瀰漫開來。
鮮血從釋臨淮的胸腔,流淌而出。
周昭寧整個驚怔住,她不可置信的望著手中的匕首。
此時,那把匕首還直直插在釋臨淮的胸腔中。
她的手上,沾上了釋臨淮溫熱的血液。
流了血,釋臨淮的臉色更加慘白,氣息微弱。
他說話都變得更加費勁。
“周昭寧……這樣……夠不夠?”
說完,釋臨淮狠著心,又拔出匕首。
隻是刀尖,這一次對準了心口。
“不夠……的話……你就朝著……這裡……再來……”
說著,釋臨淮就握著周昭寧的手,準備再一次下手。
這一次,周昭寧死死攥緊了刀柄,冇有讓它再一次落下。
她瞪大眼,驚慌喊道:“釋臨淮,你瘋了!”
“看……你還是……不忍心……”
釋臨淮勾起一抹笑,輕聲呢喃著。
不忍心?
周昭寧怎麼能對釋臨淮不忍心?!
她過去所受的傷害,全拜釋臨淮所賜。
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不忍心?!
周昭寧心底,漸漸生出一股自我厭惡。
她不允謝自己對釋臨淮狠不下心腸。
這股厭惡,化為言語的利刃,狠狠刺向釋臨淮。
她冷冷開口:“釋臨淮,我隻是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釋臨淮猛地一怔,眼底是濃烈的悲鬱。
周昭寧卻厭倦到極點,她一把推開釋臨淮。
在手下的手術單上,簽下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