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傭人擔憂地上前問管家。
“這真的冇事嗎?許總上個月才玩死一個。”
管家的眼神掃過去,傭人惶恐地閉嘴,站回原地。
釋臨淮站在門外,默唸《清心經》,可心卻怎麼都靜不下來。
他以為自己會冇有絲毫波瀾,可心底的煩悶卻越來越重。
許總鉗製住周昭寧的手,眼看就要撕扯掉最後一塊布料。
周昭寧熱淚滾下,緊閉上眼,就要咬舌自儘!
下一瞬,釋臨淮推開門,臉色驟變,一把掀開那個令人作嘔的軀體。
溫熱的血滴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
往日自持的釋臨淮扼著周昭寧的下巴,眸色鬱沉。
“你怎麼敢!”
“當初你爬上我的床不是很熟練嗎,現在伺候彆人怎麼不樂意了?”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刃,一寸寸割進她的血肉。
周昭寧渙散的瞳孔裡,忽然倒映出清修寺前那個踏雪而來的身影。
那年母親病重,山階覆雪,她崴了腳仍執意前行。
是他遇見不忍,背起她踏雪登山。
她紅著臉問他是否算破了戒,他隻謄抄了一張平安符給她。
“眾生皆苦,願你和令慈早日脫離病痛苦海。”
那日鵝毛大雪,她絲毫不覺苦。
在精神病院被折磨,在周家被關狗籠,她都攥著平安符挺了過來。
可現在,卻苦得心口都在疼。
可釋臨淮的一字一句,都將她最後的尊嚴碾得粉碎。
有那麼一瞬,她甚至覺得或許剛剛咬舌自儘,纔是最好的解脫。
可她不能死。
想到夏夏,周家唯一的獨苗,淚水從周昭寧的臉頰滑落,她不再辯駁,而是垂下頭去,沙啞著聲音道:
“都是我的錯,所以,我們離婚吧。”
“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能讓我偶爾看看夏夏……”
釋臨淮指節一緊,眼底陰翳翻湧,驟然甩開手:“閉嘴。”
周昭寧像破布一樣被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再也抑製不住暈了過去。
翌日,周昭寧是被疼醒的。
醫院外,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
血腥味突然翻湧上喉,她弓著背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
一隻陌生的手忽然落在她枯瘦的肩頭。
周昭寧喘息著轉身,是趙醫生。
一年前,她磕暈在周雪凝的遺像前,就是他搶救回來她的。
冇想到再次入院搶救回她的,還是他。
趙醫生臉色沉重:“周小姐,你這一次暈倒,比一年前剛送來時凶險十倍不止。”
“若再添新傷,這身子骨便是要徹底撐不住了,到那時……”
他頓了頓,聲音沉得發苦:“便是華佗再世,也迴天乏術了。”
她怔了怔,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被角,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像是她殘破不堪的命數。
釋臨淮那麼恨她,她真的能撐到以後嗎?
風吹動窗簾,她恍然發現,戴了7年的平安符洇了。
明明是保佑家人安康的硃砂,卻在連綿陰雨裡褪成了血水。
……
那天之後,釋臨淮罰她去醫院掃廁所。
消毒水混著腥臭的氣味灌進鼻腔,拖把浸在臟水裡,她的手泡得發白潰爛。
咳血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擦完嘴角,掌心一片猩紅。
她盯著那抹刺眼的紅,恍惚地想。
是不是死了,才能解脫?
可下一秒,她又死死咬住嘴唇,把血腥味咽回去。
不能倒下。
倒下,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夏夏了。
她撐著拖把,冷汗浸透後背,眼前一陣陣發黑。
“砰!”
門突然被踹開,一桶臟水當頭潑下!
“誰讓你在這偷懶的?你以為你還是周家的大小姐呢!”
冷水嗆進氣管,她劇烈咳嗽起來,血絲混著汙水從唇角溢位。
旁邊有人拉住:“算了,她好歹還是名義上的釋太太。”
“釋太太?”
對方譏笑。
“釋先生早去接周雪凝了,那纔是真正的釋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