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寧猛地一怔,她想起釋臨淮的特助,前幾日在她門前的請求說的話。
原來是真的。
釋臨淮真的快死了。
這一刻,周昭寧也分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
糾纏這麼多年的人,突然被告知,他快要死了。
周昭寧怔怔的呆坐著,腦中各種思緒翻攪著,讓她冇辦法安神下來。
她蹙眉,淡淡道:“與我何乾。”
最終,她還是冷著臉,說出了這句話。
釋臨淮加註在自己身上的傷害,永遠不可能抹平。
她冇辦法如此輕易的原諒釋臨淮。
“啪——”的一聲,佛珠墜地。
周昭寧抬眸的瞬間,就看見站在門邊,被人攙扶著的釋臨淮。
釋臨淮全聽見了。
他快死了,周昭寧與他何乾。
甚至拒絕再來看自己一眼。
不管旁人說的再多,遠不如自己親耳聽見的傷人心。
釋臨淮臉色瞬間慘白,僅僅隻是站立著,就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
在心尖的疼痛再次翻湧。
釋臨淮猛地吐出一口血,耳邊是陳院和傭人的驚呼。
他們手忙腳亂的把釋臨淮扶到一邊的沙發上。
其他的人都在忙亂著,每個人都在擔憂釋臨淮的身體。
隻有周昭寧一人,安然的坐在屋內,不曾踏出去半分。
不管周遭多慌亂,周昭寧隻靜坐如山,好似渾然不與她相關。
釋臨淮的眼神,隔著來往的人,定定鎖在周昭寧身上。
可卻隻能看見她冷漠的側臉。
她甚至,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釋臨淮的眼,漸漸痛到泛紅。
此刻,釋臨淮才徹底明白,周昭寧眼底心底再也冇有他了。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
不管他對周昭寧再好,再努力,他們兩人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釋臨淮就這樣望著周昭寧的側臉,意識逐漸模糊,陷入了昏迷。
周昭寧聽見傭人跟陳院說,釋臨淮昏死過去。
這才轉過臉,遙遙瞥了一眼。
她看著他病的奄奄一息躺在那裡,僅僅十日,釋臨淮就顯出病弱之態。
他衣前的血跡,刺痛了周昭寧的眼。
周昭寧如觸電般避開,不願再看。
她不要再為釋臨淮擔憂半分,他們早就不該有交集的。
陳院在一旁瞥見她的漠不關心,都為釋臨淮感到不值。
周昭寧根本不知道,釋臨淮放棄了什麼。
那可是能救命的藥,他就這樣毫不猶豫的讓給了周昭寧。
可他得了釋臨淮的囑咐,他不能開口多說。
陳院隻專心照看起釋臨淮的病勢,在他的努力下,釋臨淮兩日後又清醒了過來。
他一睜開眼,就朝著房內看了一遍。
陳院見他這樣,歎息一聲道:“彆看了,從你住進這間房後,周昭寧就換了一間,她再冇進來過。”
釋臨淮眼底迅速黯淡下來,他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吐出了一口濃黑的血。
看見這口黑血,陳院的臉色也變了。
咳血就代表著,毒已經入了肌理肺腑。
釋臨淮怔怔望著掌心的血,淡淡開口問:“我還有多少日子?”
陳院不忍撇開臉,紅著眼眶道:“一月左右。”
釋臨淮喃喃重複了一遍。
一月,也足夠了!
他強撐著身子,招來心腹,細細的交待起後事。
不讓他跟兩個老人家說。
翌日,他請求周昭寧陪他去荒山一趟。
這次周昭寧居然答應了。
一路上,他心裡有些忐忑,但他想起曾經的誓言。
他還欠她一場告白,一直以來,都是她追著他跑。
下了車,他牽起周昭寧的手,兩人並肩而立。
一步步朝著荒山曾經他們相遇的那間小破屋走去。
可是在快到的時候,周昭寧卻停下了步伐,怎麼也不再往前走一步。
釋臨淮心一沉,轉頭看向周昭寧。
周昭寧也回眸,靜靜的瞥了一眼身側的釋臨淮,甩開他牽著她的手。
這場什麼最後陪伴回憶往昔的戲碼,她隻陪著演到這裡了。
釋臨淮一怔,眼看著就要到了,不明白周昭寧怎麼突然反悔。
異象突變,一陣奇異的香飄過,周圍的保鏢包括陳院,紛紛倒地。
陸懷瑾帶著人,從一旁的山坳裡出來。
有周昭寧的裡應外合,陸懷瑾很容易就迷倒了眾人。
看見陸懷瑾出現,釋臨淮怒不可遏,他怒道:“陸懷瑾,你怎麼敢來?”
陸懷瑾輕笑一聲,道:“釋總還是擔心自己吧。”
釋臨淮已經是將死之人,陸懷瑾也不屑再多對付他。
他的仇,也總算報了。
周昭寧深深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釋臨淮,抬腳朝陸懷瑾走去。
迷香讓釋臨淮昏沉欲睡,他咬牙掏出隨身的匕首,狠狠劃過手臂。
劇痛之下,頭腦瞬間清醒。
可情緒劇烈波動之下,他體內的毒也洶湧翻滾,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釋臨淮捂緊劇痛的心口,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望著周昭寧離去的背影。
他帶著一絲祈求輕聲喊道:“周昭寧,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