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力拖拽著她前行,受傷的腳踝碾過碎石小路,剮出鑽心的疼。
惡犬嘶吼著撲咬鐵欄,她尖叫求饒的刹那,家傭的鬨笑響徹雲霄。
“什麼大小姐,就是條狗!”
“來叫兩聲聽聽。”
指尖摳進泥濘,喉嚨裡滾動的尖叫突然凝固成一塊冰。
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圍攏的人影將她的狼狽框進鏡頭。
而釋臨淮冷冷地坐在車中,眼底毫無波瀾,仿若一尊無悲無喜的神像。
周昭寧蜷縮在角落,染血的指尖死死攥著平安符,浸透了黃紙。
可指尖再疼,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
她追了他整整八年,以為可以把他拉下神壇,可他卻一次又一次碾碎她的自尊。
眼前開始發黑,周昭寧攥著平安符蜷縮在角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的這一夜。
次日清晨,周昭寧剛剛閉上眼,便聽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耳畔炸響,震得她混沌的神誌驟然清明。
“周昭寧,你就是如此懺悔的!”
她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父親正居高臨下瞪著她。
他命人將周昭寧帶到一間陰冷的靈堂,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惡意。
“當初死的人怎麼不是你!”
周昭寧唇瓣一顫,一句“不是我殺的她。”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驀地咬住。
該說的,她已經說了無數遍。
冇有一個人信她。
傷口鈍痛漸消,心口卻像塞滿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墜著。
“噗通”一聲,傭人按著她跪下,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顫著唇,麻木地說著說了無數遍的話。
“……周雪凝,對不起。”
周父忽然開口:“臨淮你看,這孽畜連地磚上的灰都冇蹭掉半分,根本不誠心!”
周昭寧撐在地上的手一頓,下意識抬頭。
釋臨淮輕皺的眉已表露出他的不悅。
她渾身發顫,精神病院五年的蹉跎讓她再也生不起反抗之心。
隻能順從重重地磕下頭去,“咚!”一聲悶響,額頭頓時腫起一片。
傭人的鬨笑再次傳來,刺入耳膜。
哪怕在精神病院已經磕過無數次,可這一刻,屈辱的淚水還是溢位眼眶。
五年前,她開車回家,周雪凝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姐姐,你以為你跟阿淮結婚,就能得到白頭偕老一輩子嗎?”
“你猜猜你的刹車還有冇有用,撞死了我,你們的婚姻還能像從前一樣嗎?”
電話戛然而止。
抬眼的瞬間,周雪凝就站在馬路中央,隔著擋風玻璃對她微笑。
那笑容太熟悉了,像極了小時候搶走她洋娃娃時、在她婚禮上穿著白紗故意跌倒在釋臨淮懷中時,都是這樣帶著酒窩的天真弧度。
車子失控地向她直直撞去,血色染了一地。
那天,一向清冷淡漠的釋臨淮扯斷了他從不離手的佛珠,從神壇墮落成惡鬼。
“周昭寧,你的餘生,都要給雪凝贖罪!”
一下、兩下、三下……
每磕一下,她的心便更冷一分。
鮮血湧出,沾濕了地磚。
直到第999下,她才停了下來。
她跪在地上,嗓子乾澀得不成樣子。
“我可以見夏夏了嗎?”
看著她滿頭的血,釋臨淮淡漠的眸子中竟閃過一絲不忍,但目光觸及到靈堂中央的那張遺照,很快消去,嗓音冷得駭人:
“喝了這個,我就考慮讓你見他一麵。”
傭人無聲上前,手裡端著刺鼻的中藥。
“這是國醫聖手配的藥方,喝下去之後,將徹底摧毀你的子宮,再也不能懷孕。”
周昭寧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釋臨淮轉動手中的佛珠,聲音似淬了冰。
“你這般惡毒,不配生下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