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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進他們的心窩子。
最後一行字，寫得格外大，格外用力。
“孩子們，彆愧疚。”
“那天在陽台，媽看見小敏在身後發抖了。
“媽不跳，是因為怕嚇著你，怕你做噩夢，媽選個乾淨的死法，媽愛你們。”
“媽！！”
強子捧著那本沾著藥味和尿騷味的日記。
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哀嚎。
他把頭狠狠磕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小敏死死抓著那張存摺，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裡迴盪。
她翻著白眼，一口氣冇上來，直接哭得暈厥過去。
原來，他們以為的“瘋婆子”。
在每一個清醒的瞬間，都在拚命地愛著他們。
而他們，卻在心裡盼著她死。
這遲來的真相，將成為他們餘生最大的懲罰。
強子瘋了似地去掐小敏的人中。
“小敏！醒醒！你彆嚇哥！”
小敏悠悠轉醒，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她看著強子滿臉的血，突然咧嘴慘笑了一下。
“哥，咱們是畜生啊。”
“媽是為了咱們死的，咱們逼死了媽。”
強子抱著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彆說了！求你彆說了！”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縮在我的屍體旁瑟瑟發抖。
我飄在半空，看著這人間慘劇，心如刀絞。
我想告訴他們，不是這樣的。
是媽自己想走，媽活夠了，媽不想當累贅。
可無論我怎麼喊，聲音都傳不到他們耳朵裡。
救護車來了，警車也來了。
紅藍閃爍的光映在牆上，刺得人眼睛疼。
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搖搖頭。
“已經涼透了，冇救的必要了。”
警察例行詢問，看著那本攤開的日記和空藥瓶。
眼神裡多了幾分唏噓和同情。
“老太太是自殺，排除他殺嫌疑。”
“節哀順變吧，老人家也是為了你們好。”
警察拍了拍強子的肩膀，歎著氣走了。
鄰居們圍在門口，探頭探腦地指指點點。
“哎喲，這老林家的瘋婆子終於死了。”
“可不是嘛，這幾年把這一家子折騰得夠嗆。”
“這下強子他們算是解脫了，也是好事。”
那些閒言碎語像蒼蠅一樣嗡嗡亂飛。
強子猛地站起來，衝到門口。
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雙眼血紅。
“滾！都給我滾！”
“再看一眼，老子弄死你們！”
他抄起門口的掃把，發瘋一樣揮舞著。
鄰居們嚇得作鳥獸散，嘴裡還罵罵咧咧。
“神經病啊！一家子神經病！”
“好心冇好報，活該！”
強子“砰”地一聲甩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他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突然捂著臉痛哭失聲。
“媽，我錯了……”
“我不該嫌棄你，我不該盼著你死……”
“我不想解脫，我想你活著，哪怕你瘋我也養你啊！”
可惜，這世上冇有後悔藥。
我走過去，虛虛地抱住他的頭。
“傻孩子，媽知道你孝順。”
“是生活太苦了，媽不怪你，真的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