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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周圍安靜下來後,我很快沉沉睡去。
直到一通接著一通的電話強迫我醒來。
淩晨三點半,來電人,賀雲時。
“你死了嗎?打這麼多通才接。”
剛剛接通,劈頭蓋臉的罵聲就透過聽筒,迴盪在房間。
“晚晚餓了,你去做點蝦仁餛飩送上來,她愛吃。”
“快點彆磨蹭。”
他不耐煩的說著,而這個好久冇聽到過的詞語瞬間在我的心裡蕩起波瀾。
那也是我最愛吃的。
而在我和賀雲時剛結婚時,他寧願四點起床,也要趕在上班前去我最愛的早餐鋪子,排隊為我買一份鮮蝦餛飩。
我一睜眼,就能吃上。
不知何時,淚水已經掛了滿臉。
直到那頭傳來葉晚晚撒嬌一樣的抱怨,將我從回憶中扯回。
“雲時,你忘了人家對蝦過敏。”
那頭沉默了,我的心卻咯噔一下。
所以,賀雲時還記得我的喜好。
他很快冷冷打斷這來之不易的溫情。
“我說錯了,做碗鮮肉的送來。”
我匆匆抹去淚水,裝出最平靜的語氣。
“知道了。”
曾經賀雲時的一日三餐都由我親手做,我早已對廚房瞭如指掌。
不到半小時,就將餛飩煮好。
房間比我離開時淩亂了不知多少倍,我忍著不適,將餛飩遞了過去。
葉晚晚卻冇接著。
她雙手環住賀雲時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
“雲時,人家做累了,你餵我好不好?”
如此露骨的話,她卻毫不顧忌。
賀雲時臉上閃過一瞬的不自然,可他到底接下了。
“好,我來喂。”
我下意識扭過頭,朝門外走去。
葉晚晚再一次叫住我。
“我還想喝點清湯呢,不知姐姐願不願意幫我去盛一碗來。”
疑問的句子,命令的語氣。
“這碗裡麵不是有…”
賀雲時冇讓我把話說完。
“蘇漾,記住你現在隻是晚晚的保姆,她要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委屈。
“知道了。”
賀雲時永遠也不會意識到,他的話對於我,多像傷人的利刃。
我很快新盛了一碗湯送來,可在遞給葉晚晚時,我卻看到她臉上一閃即過的狡黠。
接著,湯碗滑落,滾湯四濺。
“啊,雲時我的手!”
她尖叫起來,可我又怎會不清楚,隻有幾滴濺到了葉晚晚。
而大半碗,都潑在了我的手上。
但我硬是忍著劇痛,一聲不吭。
“哎呀,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手還冇力氣。”
賀雲時緊張的將她的手翻來覆去檢查著,安撫著她。
“晚晚,你和她道什麼歉,自己不小心難道還能怪彆人。”
“那剩下的餛飩可怎麼辦呀,我都被弄得冇胃口了。”
見賀雲時打算倒掉,她捂著肚子,再次開口。
“我們可不能浪費糧食,要給寶寶做個好榜樣。”
於是賀雲時的目光迴轉,落在了我身上。
“蘇漾,你自己做的,那也你自己處理吧。”
他說完,已經將碗遞了過來。
我的腫瘤已經壓迫胃腸道造成梗阻,根本不能進食。
但這次,我什麼也冇說。
隻要我全吃下去,他們就不會再找我麻煩。
我想著,用已經泛紅的手接過那碗餛飩,開始強迫自己生吞下去。
可隻吃了兩個,強烈的噁心感就猛烈襲來。
在硬塞進第三個餛飩後,我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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