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暮色蝕骨，惡食臨門------------------------------------------、病態的晨光穿透了濃稠的灰霧，如同腐肉上滲出的暗黃油脂，塗抹在這家廢棄的便利店玻璃上。，在蕭凜的大腦中留下了一團混亂而血腥的記憶碎片。，反而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撕裂，迫使他不得不衝入走廊，在無儘的怪異之中殺出一條血路，並在半路救下了正被幾縷長髮纏住脖頸的心理醫生蘇晚晴，兩人一路狂奔，躲進了街角這家門頭一半已經坍塌的便利店中。，胸口的起伏如風箱般劇烈。，瞳孔驟然一縮。，他的手背和小臂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兩塊指甲蓋大小的斑塊。，而是一種透著死氣的深紫色，邊緣呈現出蛛網般的放射狀紋路，就像是死去多時的屍體上纔會出現的屍斑。，是一陣足以將理智瞬間吞冇的劇烈饑餓感。，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感，視線也開始因為這種病態的饑餓而出現陣陣發黑的重影。，鼻腔裡彷彿能聞到虛無的烤肉香氣，誘導著他撕咬眼前一切可以咀嚼的東西。“嗡！”、猶如冰錐刺入腦髓的瀕死直覺猛地炸開。，兩個破碎而冰冷的警告詞語在他腦海中強行拚湊成型。“汙染……異化……”：在這個詭譎的世界裡，饑餓隻是表象，如果抵擋不住進食的本能，隨意攝入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受汙染食物，他身上的紫色死斑就會迅速擴散，最終將他同化為這個怪誕世界裡那些噁心怪物的一部分。
蘇晚晴此刻正蹲在不遠處，用手電筒微弱的光束掃射著排排貨架。
她一向理智的臉上此時也籠罩著深深的絕望。
手電光所及之處，並冇有令人欣喜的物資。
貨架上那些曾經花花綠綠的食品包裝袋，此刻無一例外地被一層厚重的、彷彿具有生命般的黑色絮狀組織所覆蓋。
那些黑色組織還在極其微小的蠕動著，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像是一團團正在呼吸的黑色黴菌腫瘤。
“不能碰這些。”蕭凜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過，他強忍住胃部如同火燒般的痙攣，將目光從那些長滿黑毛的食物上艱難移開。
他知道，吃一口，自己就會萬劫不複。
就在此時，陰暗的貨架拐角處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破空聲陡然響起，帶著一股近乎瘋狂的惡意。
一把生鏽的裁縫剪刀從斜後方猛地刺向蕭凜的後頸！
襲擊者動作狠辣，完全是衝著一擊斃命來的。
即便處在極度虛弱和饑餓的狀態下，蕭凜那刻進骨子裡的特種兵戰鬥本能依然冇有生鏽。
瀕死直覺甚至比他的身體更快作出了預警，一絲寒意在脖頸後方汗毛倒豎的瞬間，他已經做出了反應。
蕭凜冇有回頭，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猛地向前一低，左腳順勢向後一步畫出半個圓弧。
那把生鏽的剪刀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狠狠刺入了他前方的塑料貨架擋板裡，“喀嚓”一聲貫穿而過。
冇等對方抽出剪刀，蕭凜藉著轉身的扭力，右肘如同一把沉重的鐵錘，自下而上狠狠砸在襲擊者的下巴上。
骨骼碎裂的悶響伴隨著一聲慘叫在便利店內迴盪。
襲擊者滿嘴鮮血，仰麵朝天重重摔倒在地。
蕭凜冇有任何停頓，如同一頭暴怒的獵豹般撲了上去，單膝死死壓住對方的胸腔，雙手閃電般鎖住對方握剪刀的右手手腕，向外極具技巧性地一折。
“噹啷”，剪刀落地，襲擊者疼得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
藉著透進來的暗淡晨光，蕭凜看清了這張扭曲的臉。
這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灰色夾克，雙眼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癲狂而佈滿血絲。
這就是他們逃進便利店時躲在收銀台後麵的另一個倖存者，剛纔還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現在卻暴起傷人。
“趙誌強？”蕭凜根據之前這人哆嗦時的自我介紹叫出了名字，語氣冷得像冰，“你找死嗎？”
趙誌強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麵部憋得紫紅，眼珠死死盯著蕭凜腰間那個軍用水壺。
那個水壺裡，裝著蕭凜從出租屋帶出來的小半壺乾淨自來水。
“水……給我水……或者給我吃的！”趙誌強歇斯底裡地嘶吼著，口水混合著鮮血噴在蕭凜的衣袖上，“我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那些黑色的東西有毒……吃了會死！隻有那個……隻有那個送餐的……”
蘇晚晴聽到動靜快步趕來，看到這一幕立刻警惕地握緊了一根從拖把上折斷的鐵管，盯著地上的趙誌強：“你說什麼送餐的？”
蕭凜微微鬆開了一點壓製在趙誌強胸口的力度，但鎖住他關節的手依然穩如磐石：“說清楚，這整條街外麵是什麼情況，那個送餐的又是怎麼回事？”
趙誌強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們：“你們是從彆的街區逃過來的吧？難怪你們不知道……這條街，早就被封死了。走不出去了，兩頭全是那種走不出去的濃霧。”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深刻的恐懼，“是劉阿四……那個被燒死的‘送餐者’劉阿四，他把這裡封鎖了！”
“劉阿四？”蕭凜眉頭一皺，記憶中隱約浮現起在這條老街租房時聽街坊提起過的一個都市怪談：一個為了趕時間而在雨夜出車禍，連人帶車被大火活活燒死的外賣員。
“對！”趙誌強像是在回憶什麼極其可怖的畫麵，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騎著那輛燒焦的電動車出現。這整條街的便利店、超市，食物全都被黑黴汙染了，全都是他搞的鬼！要想活命，隻有……隻有劉阿四外賣箱裡的‘純淨乾糧’可以吃。但是……”
趙誌強的話音未落，一陣極其刺耳、彷彿某種金屬摩擦地麵的聲音從便利店緊閉的玻璃門外傳了過來。
“滋啦……滋啦……”
伴隨著摩擦聲的，是一種極具節奏感卻沉重無比的電動機轟鳴聲。
引擎的聲音聽起來破敗不堪，裡麵甚至夾雜著某種如同人在極度痛苦中發出的嘶嘶慘叫聲。
趙誌強聽到這個聲音，雙眼瞬間瞪大到了極限，原本因充血而漲紅的臉此刻刷地一下變得煞白如紙，甚至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頭一樣，原本還在蕭凜手中掙紮的身體突然軟成了一灘泥。
“他來了……他來了……”趙誌強牙齒打著寒顫，目光死死盯著便利店門口。
蕭凜立刻放開趙誌強，一把抓起地上的剪刀，同時給蘇晚晴打了個戰術手勢，兩人迅速後撤，隱蔽在正對門口的高大貨架陰影中。
門外的濃霧開始不正常地翻滾。
一輛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電動車猶如一頭從地獄爬出的焦炭怪獸，緩緩停在了便利店門口。
車上的騎手穿著一件早就熔化並與麵板黏合在一起的外賣服，黃色的布料和焦黑的血肉翻卷在一起。
他頭上戴著一個嚴重變形的頭盔，護目鏡的位置隻剩下一個黑黢黢的窟窿，裡麵彷彿燃燒著幽綠的火焰。
這就是劉阿四。
一股濃烈得讓人幾乎窒息的焦臭味混合著腐肉的味道，透過門縫直鑽進便利店裡。
劉阿四僵硬地從車上跨了下來，每走一步，他的關節都發出一種木柴斷裂般的清脆聲響。
他走到後座，雙手端起那個散發著惡臭的保溫外賣箱，緩緩走到便利店的玻璃門前。
“砰。”
他把外賣箱重重地放在了門口的地上。
緊接著，他舉起那隻僅剩幾根焦黑骨節的手臂，開始敲門。
“咚……咚……咚……”
節奏平緩，力度卻極大，每一次撞擊都震得那扇脆弱的玻璃門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這聲音就像是直接敲擊在人的心臟上，一種極度壓抑和窒息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饑餓感依然在啃噬著蕭凜的神經，他死盯著那個外賣箱，趙誌強剛纔說過，那裡麵有“純淨乾糧”。
眼看敲門聲越來越劇烈，縮在貨架後方的趙誌強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眼裡爆發出一股異樣的貪婪與瘋狂。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流著口水一邊朝大門撲去：“吃的……純淨乾糧……是外賣！我的外賣到了！請開門！”
“站住！”蕭凜厲聲低喝。
在他的視線中，也就是“瀕死直覺”被極度刺激的視野裡，他清晰地看到，那扇玻璃門的底部縫隙裡，正悄然滲入一種淡黃色的渾濁液體。
那些液體無聲無息地流淌進便利店的地板上，所過之處，瓷磚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升騰起刺鼻的白色煙霧，堅硬的瓷磚表麵瞬間被腐蝕出坑坑窪窪的凹洞。
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水，而是高濃度的強酸！
這分明是一個死亡陷阱，一旦有人毫無防備地去拉開那扇門，隱藏在門外的強酸機關或者說劉阿四身上滴落的黏液，就會直接將開門者潑灑成一具融化的白骨。
就在趙誌強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玻璃門把手的前一秒，蕭凜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從側麵衝出，大長腿在空中拉出一道剛猛的殘影，一腳重重踹在趙誌強的腰側。
“砰！”趙誌強慘叫一聲，整個人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在旁邊的冰櫃上，暫時失去了意識。
幾乎在同一時間，門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敲門聲停了下來。
強酸腐蝕的刺鼻菸霧稍微散去了一些。
蕭凜隔著玻璃門，目光如刀般警惕著門外那個焦黑的怪物。
此時，一張黃色的送餐單順著門縫，被門外那帶著幽綠火焰的風吹了進來，輕飄飄地落在了那灘正在冒煙的強酸旁邊，幸運地冇有被完全腐蝕。
蕭凜冇有貿然靠近，而是用那把長柄的剪刀將送餐單小心翼翼地挑到了安全區域。
他低頭看去，送餐單的正麵寫著一份普通的快餐名字，但在單子的背麵，卻用一種極其扭曲、彷彿是用乾涸的血液寫成的大字，寫著幾行死亡備註。
溫馨提示：騎手已送達您的純淨乾糧。
不收貨即視為差評。
差評者……死。
字跡的最後一筆拖拽得極長，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詭異規則之力。
顯然，如果裡麵的人不出去接收那個外賣箱，門外的劉阿四就會將他們視為違背規則的獵物。
門外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那輛破舊電動車的電動機聲音也徹底消失。
這種毫無征兆的安靜，比剛纔那震撼心臟的敲門聲更加讓人脊背發涼。
就在這死寂之中，門外的陰影裡開始傳出一陣細密而急促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