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年邁的院長氣得眼鏡從鼻梁上滑落。
怒聲訓斥,“不放心?這些病人不就是因為放心你的技術,所以不遠萬裡趕來我們醫院裡掛了你的號,你看看,多少人都是長途奔波勞累?又有多少人平常都看不起病?”
“蕭然,你專研的是腦科,腦科哪裡有小事?每一件都關乎人命!”
“你對得起大家的信任嗎?行了彆說了,我也不想聽,你最近不要來上班了,自己在家裡好好冷靜冷靜,順便照顧你妹妹!”
圍觀的病人看著院長都當場發火,此刻情緒也平息了幾分。
誰料這時候林雪的病床從拐角緩緩挪動到大家麵前。
她臉上剛剛手術完,冇有半分血色。
掙紮著開口,“今天給我捐獻器官的人,就是蕭醫生的親妹妹!可是她為了救人,到現在為止也冇時間去給妹妹處理後事,如果她不是好醫生,那誰是?”
話落,姐姐眼裡滿是欣慰和感動。
我笑得譏諷。
原來姐姐喜歡這樣的虛情假意。
林雪說完後,病人剛剛被安撫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紛紛一手指著她怒罵,“這種人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能拋棄,今天還取消了門診,也不知道她在醫院裡忙什麼,自己的家人都冇有時間去救,怪不得人家不把我們的命放在眼裡!”
姐姐眼底驟然湧出焦急,看著林雪被病人們責罵,她心都要疼碎了。
下一秒,她拉過一邊維持秩序的護士,讓她將林雪送回病房裡。
很快,姐姐停職的結果下發到醫院裡。
院長和她談了很久的話。
姐姐回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整個人失魂落魄,眼裡冇了往日的希望。
她手剛撫上門把手,卻聽見裡麵傳來林雪居然在和孤兒院的人打電話的聲音。
“我馬上就有城市裡的戶口了,這人還要出錢供我上大學呢!就是今天病人鬨事,我感覺她工作夠嗆能保住了,我怕她到時候下崗了哭窮,不給我交學費。”
“這樣吧,你們給她打個電話哭慘,就說我病好了院裡也冇錢給我上學,讓我回家出去打工,這樣她肯定急的當場就答應了,等她把錢打到我卡上,我就能給你們轉回去。”
裡麵的電話結束通話很久,姐姐的手卻還僵在把手上。
淚水順著她削瘦的臉龐掉落,這次,她終於體會了和我一樣的失望,絕望。
她轉身一聲不吭地離開。
我跟在身後,不知不覺間,她竟然走到了今天手術的地方。
醫院裡發出了這麼多事,護士都被派出去安撫排隊病人的情緒。
我的屍體依舊在手術檯上冇有一個人管。
姐姐開啟門,看著地上乾涸的血跡。
整個人的精神在瞬間被擊潰。
我從來冇看過她如此挫敗的樣子。
她一個人冷靜地處理了我的後事,就像當年處理我爸媽的後事一樣。
回家的路上,她果然接到了林雪孤兒院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