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保持著打字的姿勢。
那些字——不是我打的那行字——還在螢幕上,藍底白字:“如果你看到這條訊息,彆去碰老張的滑鼠。”
我把這行字刪了,開啟瀏覽器,輸入公司伺服器IP。網頁一直轉圈,停了三十秒,最後彈出一個對話方塊:“您冇有訪問許可權。”
我試了另一個地址:公司內部員工檔案庫。那個我平時能直接進的頁麵,現在也變成了同一個對話方塊,連文字都一樣:“您冇有訪問許可權。”
我又試了考勤係統、財務係統、OA係統,全都被封了。
整個公司網路,我唯一能進的,隻有那個“靈魂工單係統”。
我點開那個黑色的圖示,進度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新的任務清單。上麵列著明天的KPI:完成三號專案的程式碼重構、修複線上bug十五個、寫一個實時監控模組——加起來至少十五個小時的工作量。
下麵還有一行備註:“請員工嚴格遵守每日工作安排。如有違反,係統將自動執行懲罰措施。”
懲罰措施。
我腦子裡浮現出那幾個字:“靈魂減耗”、“降級”、“標本”。
手機震了一下。我摸出來一看,是公司群訊息:“全體員工請注意,明天上午九點召開全員大會,請務必準時參加。”發訊息的頭像是宋銘,他萬年不變的自拍笑臉。
我盯著那個頭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他笑得太整齊了——那種完全人工的、被控製著的假笑。
我把手機扔桌子上,頭開始疼起來。
我需要搞清楚自己到底經曆了什麼,那個係統是什麼,老張的工位上那灘液體是什麼,還有——“**”又是什麼意思。
我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十二分。
整個公司隻剩下走廊儘頭那盞應急燈還亮著,其餘大部分割槽域都沉在黑暗裡。老張的工位電腦已經滅了,螢幕黑得徹底,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但我不能這麼回去。如果我有手機,如果我有網路,如果我還活著——我總得做點什麼,至少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決定再去一趟老張的工位。
這一次我學乖了,先去茶水間拿了雙橡膠手套,又帶了一支手電筒。我把手機螢幕調到最暗,貼著牆邊摸過去。每一步都踩得很輕,生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老張的工位還是那個樣子,螢幕上什麼都冇顯示,鍵盤上落了一層薄灰。主機箱的風扇還在轉,嗡嗡地響。
我蹲下來,看那個USB介麵的位置——紙條還在,還卡在介麵裡。
我戴上手套,小心地把紙條抽出來。展開,上麵是一行手寫字:“**——在伺服器D盤下麵,密碼是我工號倒序。”
是張的字跡。我認得,以前我們對接專案的時候,他寫過便簽條給我。那種清秀但有點潦草的手寫體,和他的性格完全不像。
紙條背麵還有一行字,寫著“彆讓係統發現你開啟過它,否則它會把你也寫進去。”
我把紙條摺好,塞進褲兜裡。然後我抬起頭,看到老張的工位擋板上貼著一張便利貼,顏色已經發黃了,上麵寫著:“1125。陳敬言。”那是他的工號,倒序就是5211。
伺服器D盤——就是公司那台中央伺服器,我記得好像是用來儲存所有內部檔案的共享盤。我平時能訪問,但那些隱藏檔案夾需要密碼。
我回到自己工位,開啟電腦。淩晨的辦公室裡,隻剩下鍵盤敲擊聲和主機風扇聲。我輸入了伺服器地址,開啟D盤。
果然,裡麵多了一個隱藏檔案夾,名叫“sys_backup_archive”。
我點進去,彈出密碼框。我輸入了5211。
開啟了。
檔案夾裡隻有一個檔案,是個TXT文件,名字叫“**”。我雙擊開啟,裡麵的內容開始快速滾屏,像有人在一邊寫一邊往上翻頁。
其實隻有兩頁。
第一頁寫的是:
*“我是陳敬言,今天是2021年3月17日。如果有人在看這份文件,說明我已經死了至少兩年半。我現在正在寫的不是文字,是我的意識。係統允許每個員工保留10%的思想自由,那10%被我攢在這裡了。”*
我手開始發抖。
*“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