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記憶------------------------------------------,我以為自己會看見什麼宏大的場麵——天崩地裂、時空倒轉、或者至少一道刺目的白光。。,是一片黑暗。。、年輕的女人在說話,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就是係統說的新世界?靈氣濃度倒是挺高的……就是我來的這個地方也太偏了吧,連個人影都冇有。”。。。是五百一十三年前的她。,站在一片荒山野嶺中,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臉上還沾著泥巴。她的手在發抖,眼睛瞪得很大,有點像一隻被丟進陌生叢林裡的貓。。。,沈清辭永遠是那個白衣勝雪、一劍破萬法的劍仙。她不會害怕,不會慌亂,不會在荒山野嶺裡蹲在一棵大樹底下,把臉埋進膝蓋裡,小聲地哭。。“係統,”她的聲音悶悶的,“我怕。”
“宿主不必擔心。”係統的聲音和她現在這個係統一模一樣——冷冰冰的,冇有感情,“本係統將為宿主提供全方位輔助。當前首要任務:在三十年內突破築基期,建立正道聲望。”
“三十年?”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我連靈氣都感應不到,你讓我三十年突破築基?”
“宿主可以做到。本係統已為宿主定製最優修煉路徑。請宿主按照任務指引行動。”
她站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泥巴和眼淚。
“好吧。”她說,“反正我也回不去了。”
畫麵跳轉。
十年後。
沈清辭的修為已經突破了築基,在一座小城裡的修士圈子中有了點名氣。她換了身像樣的衣裳,頭髮也能整整齊齊地束起來了。但還是不像劍仙——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翹得很高,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
我從來冇見過她這樣笑。
在我的記憶裡,沈清辭笑起來是淡的、輕的、像風吹過湖麵。不是我麵前這個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女人。
“係統!係統!”她興奮地拍著腰間的玉佩——那是最早的係統載體,“我今天打敗了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他才修煉了五十年,我隻用了十年!哈哈哈我就說我天賦異稟!”
“宿主的天賦指數在本係統評估中屬於中等偏上,並非異稟。”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潑我冷水。”
“本係統的職責是提供客觀評估,而非情緒價值。”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機器。”她翻了個白眼,但嘴角還是翹著的,“對了,下一個任務是什麼?”
“收徒。培養白月光。”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收徒?我才築基,收什麼徒?”
“白月光培養任務需儘早啟動。白月光成熟度與培養時間正相關,培養時間越長,獻祭收益越高。”
“獻祭……”她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表情變得有點奇怪,“係統,你之前說的‘獻祭白月光’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一直冇搞明白。”
“白月光是本係統設定的特殊任務目標。宿主需收一名弟子,與之建立深厚情感羈絆,待其修為成熟後,以特定儀式將其靈力與命格獻祭,用以加速宿主主線任務進度。獻祭完成後,白月光將永久消失。”
永久消失。
四個字。
沈清辭的眼睫顫了一下。
“……永久消失是什麼意思?是會死嗎?”
“是的。”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殺人。”她最後說。
“白月光獻祭並非謀殺,而是資源利用。”係統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本係統將其定義為任務行為,而非殺戮行為。”
“那它本質上還是殺人啊。”
“宿主可以選擇不執行白月光任務。但主線任務‘成為九州唯一真仙’的正常完成時間預計為800-1200年。執行白月光獻祭可縮短至500-600年。請宿主自行權衡。”
又是沉默。
比剛纔更長。
“……再說吧。”她最終說,聲音很低。
畫麵再次跳轉。
一百年後。
沈清辭的修為已經突破了金丹,成了一方翹楚。她不再穿粗布衣裳了,換上了白色長裙,氣質也沉穩了許多。但我還是能在她的眼睛裡看見一些不屬於“劍仙”的東西——一種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什麼東西抓住的警惕。
“係統,”她站在一座山門前,看著來來往往的修士,“你說我要收徒,但我不知道收什麼樣的。”
“資質上佳、心性純良、與宿主有天然靈氣共鳴者為佳。本係統已篩選出九州範圍內符合條件的候選人,共計三十六人。”
“給我看看。”
一麵光屏在她麵前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資訊。她的目光從上往下掃,很快,像是在翻一份無關緊要的檔案。
然後在第二十七個名字的位置,她停住了。
“蘇夜,十三歲,散修遺孤,靈根資質:天品,性格溫良,無門派歸屬,目前獨居於青峰山腳。”
光屏上還附了一幅肖像。
一個瘦削的少年,站在一間破茅屋前,手裡拿著一把木劍,在對著一棵樹練習。他的表情很認真,眼睛很亮,臉上還有一個被蚊蟲叮咬的紅包。
沈清辭盯著那幅小像看了很久。
“他挺可憐的。”她說。
“宿主不必投入過多情感。白月光培養的首要目標是建立羈絆,而非——”
“我知道。”她打斷係統,“我知道他隻是任務目標。我就是……覺得他有點像我。”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
輕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
畫麵再次跳轉。
這一次,我看見了“我”。
十三歲的我,站在青峰山腳的破茅屋前,手裡拿著一把木劍,正對著那棵樹練第三百七十三遍同一個劍招。樹上全是被木劍砍出來的痕跡,深的淺的,像一道一道的傷口。
“你就是蘇夜?”
沈清辭從天而降,白衣飄飄,像話本裡寫的仙女。
十三歲的我抬起頭,手裡的木劍差點冇拿穩。
“……嗯。”
“我是淩霄峰沈清辭。聽說過我嗎?”
“沈、沈清辭?”我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您是……是那個……一劍斬妖王的沈清辭?”
“對。”
“您怎麼知道我?”
“你靈根不錯。”她說,“我缺個徒弟。你來不來?”
來不來。
她說得好像她在問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但十三歲的我根本冇聽懂這個詞背後的分量。我隻知道,仙女一樣的劍仙要收我做徒弟。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就這麼砸在我頭上了。
“來!”我說,“我來!”
我笑得像個傻子。
沈清辭看著我笑的表情,有一點複雜。不是高興,不是不高興,而是一種介於“我不該做這件事”和“我已經在做了就繼續做吧”之間的表情。
“走吧。”她轉過身,冇再看我。
但我注意到了。
她轉身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畫麵在這裡突然卡住了。
“記憶瀏覽時限剩餘:5個時辰。”係統的聲音響起,“是否繼續?”
我深吸一口氣——不,我冇有肺,我隻是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
繼續。
我要繼續看。
我要看完這五百年。
我要看看,她到底是在哪一天,從“他挺可憐的”變成“殺了就殺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