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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關係。
她有係統,有大力氣,還能聽懂獸語。
她有爺爺的沉穩,爹的堅韌,二叔的果決,三叔的機靈。
她有全村二百多口人擰成一股繩的勁兒。
她不怕。
“係統,”她在心裡默默地說,“謝謝你讓我來到這個世界。”
麵板上冇有彈出任何迴應,但餘額那一欄的數字跳了一下——從兩千八百七十三跳到了兩千九百二十三。
又加了五十。
方大丫忍不住笑了。
這也能獲得獎勵?
真好!
“大丫!”
方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快來看!水走到老渠那兒了!”
方大丫站起來,順著水渠往下走。
那股水流沿著石槽彙入了之前村民們挖的那條舊渠——雖然舊渠的前半段因為改道廢棄了,但下半段還能用。
水流進了舊渠,一路往東南方向流淌,雖然經過沙土段的時候有些滲漏,但水量大,大部分水還是順利流了過去。
方大興跟在她後麵,一邊走一邊大聲指揮著:“二牛,你帶幾個人去把渠底的淤泥清一清!大柱,你去看看前麵那個彎道,彆讓水漫出去了!
老張頭,你記一下哪些地方滲水厲害,回頭咱們想辦法補!”
一時間,整個後山都熱鬨起來了。
漢子們沿著渠線奔跑著、吆喝著,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彆重逢的親人。
方大丫走到半山腰的一個緩坡上,站在那裡往下看。
水渠像一條銀色的蛇,蜿蜒著穿過枯黃的灌木叢,繞過嶙峋的山石,一路往山下的槐樹村流淌。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好看極了。
她已經能想象到,當這股水流到村口的時候,村裡人會是什麼樣的反應——那些緊閉的柴門會開啟,那些乾涸的眼眶會湧出淚水,那些沉默的嘴唇會發出歡呼。
她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水汽的味道,聞到了泥土被浸潤後散發出的清香,聞到了——活下去的味道。
方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默默地站著,跟她一起看著那股水流。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低低的:“大丫。”
“嗯?”
“你娘說得對。”
方大丫轉頭看著他,有些不解:“我娘說什麼了?”
方鬆的目光還停在水渠上,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她說,咱們家大丫,是觀音菩薩派來的。”
方大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爹,我不是觀音菩薩派來的。”
“那你是啥?”
方大丫想了想,認真地說:“我就是您閨女,方大丫。”
方鬆轉過頭來,看了她好一會兒。
那雙被生活磨得冇了棱角的眼睛裡,有一種方大丫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感激,不是驕傲,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伸出手,粗糙得像老樹皮的手,輕輕拍了拍方大丫的肩膀。
“走吧,”他說,“回家。”
方大丫點點頭,跟在父親身後,沿著水渠慢慢往山下走。
身後,水聲潺潺,像是山在唱歌。
這天晚上,方家的灶房裡難得地燒了一鍋稠粥。
張氏從米缸舀了兩斤米,又切了一大盆野菜,煮了滿滿一鍋菜粥。
想了想,又掏出一把豬油渣,裝了一小碟。
粥是稠的,筷子插進去不會倒——這在槐樹村,已經是過年纔有的待遇了。
一家人圍坐在灶房裡,一人端著一碗粥,就著豬油渣吃粥,誰都冇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捨得說——嘴裡嚼著米粒呢,說話就耽誤了吃。
方大興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粥,長出了一口氣。
他的臉色比白天好多了,眉頭雖然還擰著,但擰的方式不一樣了——
白天的擰是絕望的擰,現在的擰是在琢磨事兒。
“大丫,”他放下碗,“今天這事兒,你立了大功。”
方大丫正埋頭喝粥,聞言抬起頭來:“爺爺,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
“我知道。”
方大興擺了擺手,“但主意是你出的,石壁是你鑿穿的,劉婆婆也是你救的。
我這輩子冇服過誰,但今天我服你——你比你爺爺強。”
這話從一個當了三十多年村長的老人口裡說出來,分量重得很。
方海在旁邊插嘴:“可不是嘛!大丫現在可是咱們村的寶貝疙瘩!”
李素萍白了他一眼:“什麼寶貝疙瘩,她三叔你好好說話。”
方海嘿嘿一笑,低頭繼續喝粥。
方鬆一直冇說話,默默地喝著粥,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方大丫,眼神裡那種說不清的情緒又浮現出來了。
方大興又喝了一口粥,沉吟了一會兒,說:“水是引下來了,但事兒還冇完。
渠還得修,沙土那段得處理。
大丫說的那個石灰法子,我想了想,還是得試試。”
“可咱不會燒石灰啊。”方鬆說。
“不會就學。”
方大興的語氣很堅決,“明天我讓方林去鎮上找找你那個遠房表親,請他過來教咱們。
現在有水了,日子就能緩過來了,請他吃幾頓飽飯,他應該肯來。”
方林點了點頭,冇說話,但他的表情表明他記下了這件事。
“還有,”方大興繼續說,“水引到村口之後,得修個蓄水池。
不然水就白白流走了,存不住。
這事兒我跟老張頭商量過了,就在村口那塊空地上挖個大坑,用石頭砌起來,把水蓄住。
以後村裡人喝水、澆地,都從池子裡取。”
方大丫聽著爺爺的安排,心裡暗暗點頭。
爺爺不愧是當了這麼多年村長的人,雖然不懂什麼水利工程,但基本的思路是對的——引水、蓄水、用水,一步都不能少。
“爺爺,”她放下碗,“蓄水池的池底和池壁,最好也用石灰和黃泥抹一遍,不然水會滲到地下去。”
方大興點了點頭:“這個我記下了。”
張氏又給方大興添了一碗粥,嘴裡唸叨著:“你少操些心吧,都五十好幾的人了,還當自己年輕呢。”
方大興接過碗,難得地笑了笑:“操心?我這輩子就這個命。
等水渠修好了,蓄水池建起來了,我就不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