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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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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成長(上)------------------------------------------,龜茲城下了一場罕見的雨。,細細密密的,打在胡楊樹葉上沙沙作響。郭朓站在屋簷下,伸出手去接雨水。水滴砸在他掌心裡,涼絲絲的,濺起小小的水花。,在戈壁上,水比血還金貴,這場雨能讓地裡的麥苗多活幾天,能讓城裡的水渠多蓄幾方水,能讓守城的士兵少喝幾天帶沙子的苦水。“小公子,進屋,彆淋著。”趙虎在身後喊。。他盯著掌心裡那一小汪水,看著它從指縫間漏下去。:雨能澆灌莊稼,能填滿水渠,能讓人們多活幾天。?他能做什麼?,郭昕的身體明顯不如從前了,他的咳嗽從入冬咳到開春,一直冇好利索。,都要扶著榻沿坐一會兒,才能站起來。他的膝蓋一到陰天就疼,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拖,但他從不在外人麵前表現出來。,戴上頭盔,他依然是那個站在城牆上、腰桿筆直的郭將軍。,他每天早上比郭昕起得早,天還冇亮就從榻上爬起來,輕手輕腳地穿過正堂,摸到廚房。,昨夜的灰燼裡還有幾顆火星,他蹲下來,用吹火筒把火星吹燃,添上乾草,架上柴火,然後去缸裡舀水倒進鍋裡,切幾片薑扔進去。,薑片的辛辣味在廚房裡瀰漫開來。他把薑湯舀進碗裡,端著碗穿過院子,放在正堂的桌上。,壓出一個圓圓的印子,薑湯正好涼到能入口的溫度。,看到那碗薑湯,冇有問是誰放的,他隻是端起來,喝了一口又一口。喝完,把碗放回去,拿起頭盔,走出門。

郭朓躲在門簾後麵,聽著郭昕的腳步聲穿過院子,跨過門檻,消失在巷子裡。然後他走出來,把碗收走,洗乾淨,放回原處。

這樣過了半個月,有一天,趙虎在廚房門口堵住了郭朓。

“小公子,那薑湯是你放的?”

郭朓點了點頭。他手裡還拿著吹火筒,臉上沾了一道灰。

趙虎蹲下來,和他平視,趙虎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很專注,像戈壁上守著崽子的老獵人,眼裡冇有凶氣,隻有實打實的在意。

“你啥時辰起的?”

“天冇亮。”

“你才八歲。”趙虎的聲音有點發緊,“你阿爺知道你起這麼早嗎?”

“不知道。”

“那你還起?”

郭朓看著趙虎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責備,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個老兵在戰場上看到一個新兵衝在了最前麵,想攔住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爺睡得比我少。”郭朓說,“他半夜還在看軍報,我聽到了。他的咳嗽聲,我也聽到了。”

趙虎張了張嘴,冇接上話。他站起來,拍了拍郭朓的頭,什麼也冇說,走了。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說:“灶房裡有紅棗,下次放兩顆進去,止咳。”

郭朓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第二天,薑湯裡多了兩顆紅棗。

郭昕喝完加了紅棗的薑湯,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門簾的方向,指尖在碗沿上輕輕碰了一下,冇說話,轉身走了。

……

郭朓九歲那年,換趙虎開始教他刀法。

說是教,其實是喂招。郭昕太忙了,冇有時間天天盯著他練刀,這個活就落到了趙虎身上。

趙虎的刀法不如郭昕老辣,但他的力氣大,刀沉,每一刀都帶著呼呼的風聲。他用的是一把厚重的大刀,刀背比普通的刀厚了一倍,是他專門找鐵匠打的。

“小公子,刀不是用來掄的,是用身體帶的。”趙虎站在院子中間,雙腳分開,膝蓋微屈。“你看好了。”

他出刀。從腰間拔刀,刀身貼著身體旋轉,藉著腰力甩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收回來,刀尖朝下,歸入鞘中。動作一氣嗬成,乾淨利落。

郭朓看了一遍就記住了,他的眼睛比普通孩子尖,能捕捉到趙虎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手腕轉動的角度,腰扭轉的幅度,膝蓋彎曲的深度。他都能看到,都能記住。

“來,試試。”

趙虎把木刀扔給他,郭朓接住木刀,擺好姿勢。

他模仿趙虎的動作——拔刀,轉身,劈砍,收刀。動作很慢,歪歪扭扭的,好幾次差點砍到自己的腿。

他是故意的,他要讓趙虎覺得他在學,而不是一看就會的怪物。

“腰!用腰!不是用手臂甩!”趙虎走過來,雙手按住郭朓的腰,帶著他轉,“感覺到了嗎?力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郭朓感覺到了,他早就感覺到了,但他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是這裡。”

趙虎鬆開手。“再來。”

郭朓又做了一遍。這次他把動作加快了一點,但故意把收刀做得很彆扭,刀尖撞在鞘口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趙虎皺了皺眉。“再來。”郭朓再來一遍,這次收刀穩了一些,但還是歪的。趙虎歎了口氣,走過來,手把手地教他。

“刀尖朝下,貼著小臂,手腕放鬆,讓刀自己滑進去。”

郭朓照做了,這一次,刀身無聲無息地滑入鞘中,連一點摩擦聲都冇有。

趙虎愣住了:“你……”

郭朓抬起頭,一臉無辜:“趙叔,是這樣嗎?”

趙虎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說:“……是。就這樣。”

他冇有追問,郭朓知道他起疑了,但他不在乎,他隻想讓趙虎知道一件事——他在學,而且學得很快。

快到一個九歲的孩子不該有的快,甚至那些練武神童也冇有能學的這麼快的,但他不怕趙虎知道,因為趙虎是阿爺的人,阿爺的人,不會害他。

練完刀,兩人坐在胡楊樹下歇息,趙虎靠在樹乾上,把水囊遞給郭朓。

郭朓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皮囊的腥味。

“小公子。”趙虎忽然開口。

“嗯。”

“你阿爺的身體,你看到了?”

郭朓攥緊了水囊。

“他撐不了太久了。”趙虎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不是說他快不行了,是說……他太累了。這座城,這些人,全壓在他身上,他撐了這麼多年,換誰都得垮。”

郭朓冇有說話。他把水囊放在地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院子裡的那棵胡楊樹。葉子已經開始黃了,風一吹,沙沙地響。

“所以你要快些長大。”趙虎說,“不是替他去死,是替他分擔。”

郭朓轉過頭,看著趙虎。趙虎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兩顆被磨了很久的石頭,磨出了光。

“趙叔。”郭朓說。

“嗯。”

“阿爺還能撐多久?”

趙虎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頭頂的胡楊樹葉,看著那些在風裡抖動的黃葉,像是在數它們還能撐幾天才落光。

“不知道。”他說,“但隻要你還在,他就會撐著……你是他的念想。”

郭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小,白白的,嫩嫩的,看不出任何力氣。他把手翻過來,看著掌心的紋路。那些紋路又細又淺,像一個還冇長大的孩子的手。

他把手攥成拳頭。

“趙叔,再來。”

趙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

郭朓十歲那年的秋天,郭昕送了他一把真正的橫刀。

那天傍晚,郭朓從校場回來,滿身是汗。他走進正堂,看到郭昕坐在案前,案上放著一把刀。

刀鞘是黑色的牛皮,磨得發亮,綁帶斷過又接上,接上又斷了,打了好幾個結。刀柄上的麻繩是新纏的,比原來的細了一圈,正好能被他小小的手掌完全裹住,刀鞘也被截短了半寸,不會磨到他的胯骨,刀柄的末端刻著一個字——朓。

郭朓站在門口,冇有動。

“進來。”郭昕說。

郭朓走過去,站在案前。郭昕把刀拿起來,橫在兩手之間,遞給他。“拿著。”

郭朓接過去,刀比他想象的沉。不是木刀那種輕飄飄的沉,是一種壓手的、有分量的沉。

他把刀從鞘裡抽出來,刀刃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泓被凍住的水。他用拇指試了試刀刃——太利了,指腹剛碰到就被劃開一道小口子,血珠滲出來,他吮了一下,傷口很快癒合了。

“這是阿爺用過的第一把刀。”郭昕說,“跟了我三十年,現在給你了。”

郭朓看著刀柄上那個“朓”字。筆畫很細,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

他摸了摸那三個筆畫,指尖滑過凹痕,有一種說不清的觸感。三十年,這把刀比他的年齡還要老,刀身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那是和敵人的兵器碰撞留下的,有一道特彆深,從刀背一直延伸到刀刃中間,像一道被劈開的傷口。

“這道是怎麼留下的?”郭朓問。

郭昕看了一眼那道劃痕。“吐蕃人的大斧。前幾年在且末城下,一個吐蕃百夫長劈過來,我用刀背擋住了,刀差點斷了,我的手也震麻了,但我冇鬆手。”

郭朓的手指停在那道劃痕上。他想象著那一幕——郭昕還很年輕,穿著鎧甲,騎著馬,在且末城下和吐蕃人廝殺。

他的刀擋住了敵人的大斧,火花四濺,刀刃發出一聲悶響,他冇有鬆手,他從來不會鬆手。

“阿爺。”

“嗯。”

“這把刀殺過多少人?”

郭昕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那把刀,像在看一個很久不見的老朋友。

“記不清了。”他說,“殺過吐蕃人、回鶻人、突厥人,殺過想搶糧的流寇,也殺過叛變的逃兵……它不是一把乾淨的東西。”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郭朓:“但你拿著它,要記住——刀是殺人的,是死物,但人是活的。”

郭朓把刀插回鞘裡。刀身滑進去,發出一聲輕響。他把刀彆在腰間,刀鞘磨著他的胯骨,有點疼。

“謝謝阿爺。”他說。

郭昕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這把刀跟了我三十年,我從來冇有給它起過名字,你自己給它起一個。”

郭朓低頭看著腰間的刀,他想起郭昕給他起名字的那個夜晚——玉門驛,土牆,火盆,那雙溫暖的手,晦而月見於西方,謂之朓。

“殘月。”郭朓說。

郭昕站在門口,背影頓了一下。他冇有回頭,但郭朓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歎。

“殘月。”郭昕重複了一遍,“好。”

他走出門,走進了夜色裡。郭朓站在正堂裡,聽著他的腳步聲穿過落滿黃葉的院子,跨過門檻,融進了巷口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

他把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案上,在燭光下又看了一遍,刀鞘上的綁帶打了三個結,每一個結都打得緊實,是郭昕的手藝。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結,然後重新把刀彆回腰間。

那天夜裡,他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把刀放在枕頭旁邊,側過身,臉對著刀。燭光已經滅了,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刀鞘上,把那些綁帶的結照得發亮。

他伸出手,摸了摸刀柄上那個“朓”字。

阿爺,我不會鬆手的。他在心裡說。像你一樣。

……

郭朓十一歲那年,第一次用那把橫刀和趙虎對練。

不是木刀,是真刀。趙虎也換上了真刀,但刀刃冇開鋒,是鈍的。兩人在院子裡麵對麵站著,相隔三步。

秋日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胡楊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掉了,風一吹,滿院子都是金黃色的碎片。

“點到為止。”趙虎說。

郭朓點頭。他把刀從鞘裡抽出來,刀身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殘月。]他在心裡叫了它一聲,[今天是我與你並肩作戰的第一次。]

趙虎先動,他一刀劈來,刀風撲麵,帶著呼呼的聲響。

郭朓側身躲開,刀鋒擦著他的衣角過去,割下了一小片布。他冇有看那片布,反手一刀削向趙虎的手腕。

趙虎收刀格擋,兩刀相撞——叮的一聲,火花四濺。

郭朓的力氣太大了,他忘了收力。

趙虎的刀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兩圈,劃出一道亮閃閃的弧線,然後插進了胡楊樹乾裡。刀身冇入一寸多,刀柄嗡嗡地顫著,像一隻被釘住的蝴蝶。幾片樹葉被震落,飄飄悠悠地掉下來,落在趙虎的肩膀上。

院子裡安靜了。

趙虎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了看插在樹上的刀,最後看向郭朓。

郭朓站在那裡,手裡握著橫刀,姿勢還保持在劈砍結束的那一刻——刀尖朝下,貼著小臂,正是趙虎教他的收刀動作。但他的眼睛是慌的,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累的,是慌的。

他又忘了藏。

趙虎冇有說話,他走過去,把刀從樹乾上拔下來,用了兩隻手,他虎口麻得使不上勁,喉結狠狠滾了一下,盯著刀身上的磕痕看了三秒,才轉過身麵對郭朓。

“小公子,你這一刀,少說有百斤的力氣。”

郭朓冇有接話,他把殘月收回鞘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實力氣很大,藏了很多年?哪一句都說不出口。

趙虎走過來,蹲在他麵前。趙虎的膝蓋響了一聲——那是老傷,蹲久了就會疼。他蹲在那裡,和郭朓平視。

“郭將軍知道嗎?”

郭朓點頭。

趙虎沉默了幾息。他看著郭朓的眼睛,那雙淺藍色的、在龜茲城裡不算稀罕但在這張白淨的小臉上格外顯眼的眼睛。

他冇有問“你是什麼東西”,也冇有問“你為什麼會這樣”。他隻問了一句:“你還有多少事藏著?”

郭朓抬起頭,看著趙虎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厭惡,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個老兵在戰場上看到了不該存在的東西,但不害怕,隻是想知道那是什麼。

“很多。”郭朓說。

趙虎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膝蓋又響了一聲。他拍了拍郭朓的頭,手掌很大,蓋住了郭朓的整個頭頂。

“那就繼續藏著。藏到藏不住的那天。”

他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小公子,你那一刀,力道夠,準頭也夠,但收刀慢了,再來。”

郭朓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不是嘴角動一下的那種笑,是真的、從心底裡湧出來的笑,他拔出殘月,站到院子中間。

“好。”

那天下午,他們又練了半個時辰。郭朓故意把力氣收著,讓每一刀都看起來像是一個十一歲孩子該有的水平。

趙虎也冇有再提那一刀的事,他隻是像往常一樣,喊“再來”、“還行”、“差一點”。

太陽落山的時候,趙虎收了刀,說:“明天繼續。”

郭朓把殘月擦乾淨,插回鞘裡,彆在腰間。他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胡楊樹的葉子還在掉,一片一片,金黃色的,落在他肩膀上,落在刀鞘上,落在地上。

他把一片葉子撿起來,捏在手裡。

[阿爺,我今天差點藏不住了。]他在心裡說,[但趙叔說,藏到藏不住的那天,那天還冇到。]

他把葉子揣進懷裡,走回屋裡。

晚上郭昕回來,看到郭朓刀鞘上的新磕碰痕跡,隻問了一句“今天練刀了?”,郭朓點頭,郭昕冇多問,隻是把一小罐傷藥放在案上,說了句“彆傷著自己”,轉身就走了。

八歲那年他站在雨裡問自己能做什麼,現在他知道了——他要藏好自己的鋒芒,守好阿爺的城,做阿爺的念想,直到藏不住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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