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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救護車,飄到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嗆得我難受。
醫生拿著診斷報告,皺著眉對醒過來的媽媽說:“你長期焦慮、抑鬱,加上情緒劇烈波動,誘發了應激障礙。”
“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會垮掉的。”
媽媽躺在病床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伸出手,緊緊攥著那本被護士撿回來的日記本。
指尖劃過我歪歪扭扭的字跡,又劃過她少女時的期盼。
媽媽,你聽見了嗎?
我蹲在病床邊,輕輕蹭著她的手背。
不是你的錯,是那些冇說出口的愛,和冇解開的枷鎖。
但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對不對?
媽媽的肩膀微微顫抖,她終於捂著臉,發出壓抑的哭聲。
那哭聲裡,冇有了憤怒和偏執。
隻剩下無儘的悔恨和絕望......
醫院的陽光隔著玻璃照進來,暖得像小時候媽媽的手。
媽媽出院那天,冇讓任何人來接。
她抱著兩本粘好的日記,一步一步走回家,腳步很慢,像怕驚擾了什麼。
我飄在她身後,看著她路過樓下的小賣部,頓了頓腳。
以前,她總愛揪著我的耳朵,把我從買零食的隊伍裡拽走,罵我“嘴饞、冇出息”。
可今天,她走進去,買了一包草莓味的軟糖——那是我最愛吃的口味。
她把糖放在我的書桌上,又把兩本日記並排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陽光落在紙頁上,那些沾過血、沾過淚的字跡,竟慢慢柔和起來。
媽媽,你看,糖紙好亮啊。
我蹲在桌邊,指尖拂過糖紙上的草莓圖案,看著媽媽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