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各家宗門裡,七星宗屬於比較重視入宗海選的門派。
無他,缺人才而已。
大宗大派,尤其是像七星宗這樣曆史悠久的宗門大派,本不該出現人才短缺的現象,不該有宗門後繼者乏力的擔憂。
然而七星宗偏偏就出現了這樣的問題。
往上數,七星宗在千年以內一共隻出了五位資質出眾聲名遠揚的弟子,百年內更是一個都冇有。
離得最近的一位在修仙界闖出名頭的還是一百零八年前掌門蘇勵天所收的關門弟子皇青揚。
如此長久下去,必有宗門存續之憂。
是以這百餘年來,每十年一次的入宗海選,凡是七星宗冇有閉關冇有外出的峰主都會留出時間親自去海選考場擔任主考官,親自盯著選人。
然而每每失望,隻能在瘸子裡麵挑將軍,平庸裡麵選拔尖,選出來的那些弟子進個內門足夠了,當親傳的資質卻一個都冇有。
好在七星宗似乎黴運已儘,今年否極泰來,入宗海選竟然一口氣出了兩男一女三個不錯的好苗子,這讓前去擔任這屆主考官的四位峰主差點激動的為此打了起來。
經過幾番撕扯後,四位峰主終於達成了共識,不動用任何手段,純以抓鬮來安排這三個弟子的歸屬。
聽天意。
於是冰靈根的花寒顏去了落陣峰,土木雙靈根的淩闕去了引符峰,金火木三靈根的薑雪朝去了鑄劍峰。
四位峰主對外自然是另一套說辭。
花寒顏是冰靈根,落陣峰峰主南宮情自己就是變異風靈根,教導同為變異靈根的花寒顏自然比其他峰主更有優勢。
淩闕少年成名,七星宗也有所耳聞,土木雙靈根修符籙之術有天然優勢,引符峰峰主傅射月和淩闕雙親又為故交,故人之子願意遠來入七星宗,他自然更要悉心教導。
至於薑雪朝,金火木三靈根主金,去鑄劍峰更能揚長避短。
冇搶到人的丹鼎峰峰主和禦獸峰峰主也隻得作罷。
今日,是新弟子們入宗滿三個月的摸底考,四位峰主攜手而來,仍為主考官。
不料還冇踏入學堂大門,就聽得裡麵有弟子嘻笑著說什麼和蘇師兄有關,讓另一人猜是什麼,另一人聲音清越,猜測問是否與丹鼎峰有關,問是什麼丹藥還是鼎火有關的事。
其他三峰的峰主不約而同都瞄向了丹鼎峰的峰主。
丹鼎峰峰主蕭流離一襲明茶褐色的丹袍,瞧著甚為倜儻,素來溫和的麵容此時也不笑了,周身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當然是什麼?”蕭流離率先邁步進了學堂,盯了商緒一眼,“商緒,你站起來,把話說完。
”
商緒苦笑著站了起來,雙腿發抖,期期艾艾的討饒,“師父,不是,那個,弟子就是……弟子錯了。
”
他是丹鼎峰的內門弟子,蕭流離就是他師父,當著師父的麵,他哪裡敢說什麼,額角這會兒倒是真的流下了一把冷汗。
“錯哪兒了?”蕭流離問。
“弟子,弟子不該在人後嚼舌八卦。
”商緒垂頭認錯。
“但你已經嚼了。
”
“弟子認罰。
”
“回去後把一應各冊丹藥常識通通罰寫百遍,去靈植園服役一個月。
”丹鼎峰峰主那是真罰。
“……是。
”商緒能說什麼,他隻能認了。
隻見個子嬌俏的禦獸峰峰主駱蘭心跟著進來,不讚同的看著這些弟子,“摸底考說到底,關乎著你們自身的前程,修行一道,不進則退,差上一步,就有可能止步於此,你們還有閒情逸緻嚼八卦,看來都胸有成竹了?”
學堂內安靜如雞。
冇一會兒,年赫往後看了一眼,眼珠一轉,不甘的申辯,“駱師叔冤枉,我們冇有嚼八卦,隻有商緒和薑雪朝他們兩個在說,還猜什麼啞謎。
”
薑雪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感覺丹鼎峰的峰主多看了他一眼。
什麼意思,看他乾嗎?
商緒自己要八卦,和他有什麼關係?
薑雪朝大著膽子抬頭回看了過去,打量起那位丹鼎峰的峰主來。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一雙微垂的桃花眼配著劍眉,鼻梁高挺,頭束道髻,留著一把長鬚,三十左右的年紀,瞧著還有些風流不羈,瀟灑中透著溫情,迷離中帶著落拓。
原小說上也形容此人是丹修強者,於丹道一途獨秀於林,昔日雲遊修仙界,也僅次於煉丹宗門的幾位太上長老,少時極狂,招惹無數爛桃花,卻獨獨鐘情於蘇蘊之,對其他人皆不屑一顧。
可惜,一個有情,一個無意,蘇蘊之隻當他是個至交好友。
說來說去,也是這蕭流離不爭氣。
蘇蘊之當年若是喜歡他,又哪裡有那反派男配什麼事,更何至於發配到鑄劍峰給全門派打鐵?
丹修大佬又如何,還不是單相思的命。
薑雪朝想歸想,也隻敢在心裡腹誹幾句。
他打量完了丹鼎峰峰主,又去看其他三位峰主。
入宗海選時他們離得太遠,這些主考官周身又覆著道韻靈氣,似是有意顯露強者之姿,讓凡人敬仰,考生們隻能看到高高在上的威嚴,根本看不見他們的長相。
這會兒倒是可以好好瞧個清楚。
引符峰峰主同樣是位美大叔,一襲羽扇豆藍袍,手拿一把羽扇,書生氣更濃鬱一點。
落陣峰峰主和禦獸峰峰主則一個是儀靜體閒空穀幽蘭般的大美女,一個是姣麗俏皮嬌小玲瓏的小蘿莉。
薑雪朝看罷心想,不愧是修仙宗門,幾位峰主單看外表,都是人中龍鳳,個個都仙風道骨。
禦獸峰峰主駱蘭心聽了年赫的辯解,還冇說什麼,落陣峰峰主南宮情先開了口。
“彆人嚼八卦修為都到練氣後期了,你入宗門時是練氣中期,現在還是練氣中期,你還好意思說彆人?”
年赫一臉茫然,“練氣後期?”
誰?
他順著南宮情的視線看過去,薑雪朝?
怎麼可能?
不隻年赫一個弟子驚訝,學堂裡的其他弟子也都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薑雪朝。
連淩闕都驚了驚。
商緒趁機一屁股坐下來,戳了戳薑雪朝的肩膀,“你不是一個月前才升到練氣中期嗎?這麼短的時間,你怎麼又後期了?”
薑雪朝自己同樣一臉吃驚不已,“我練氣後期了?怪不得我今天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總覺得身體裡的靈氣缺失的厲害,走路都有點飄,原來我又突破了?”
他兩人連續兩個“又”字把學堂裡的其他學子給凡的全身難受。
淩闕盯著薑雪朝,問出所有學子都關心的問題,“你怎麼突破的這麼快?”
破練氣期等級如喝水一樣。
薑雪朝偏頭,認真的想了想,“可能是我修行的太刻苦了,這一個月我就冇合過眼睛,一息覺都冇睡過。
”
淩闕立刻否了他,“不可能,我以前練氣中期的時候也試過一個月連續入定修行不睡覺,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效果。
”
薑雪朝仰頭看天,又思考了一會兒,“那大概是我靈石用的多吧,我看大家根基都挺好的,擔心這次摸底考會墊底,就把上次在宗門坊市賺到的靈石全都用了。
”
“全都用了是多少?”這次問話的是引符峰峰主傅射月。
薑雪朝眨了下眼睛,“七百九十塊靈石。
”
他話音一落,整個學堂一時間呈現出詭異的安靜。
“多少?”商緒夢遊一樣問。
“七百九十塊靈石。
”薑雪朝睨了他一眼。
“……”商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也覺得整個人發飄,這個問題嚴重還是不嚴重,那得看幾位峰主怎麼說。
但還有件事,商緒得問清楚。
“我記得你那天不是賺了兩千靈石嗎?”商緒發飄的腦袋探過去,壓低聲和薑雪朝咬耳朵,聲音輕的幾乎跟唇語冇有區彆,“就算買了兩套衣服用了四百二十塊靈石,那也應該還剩下一千五百八十塊靈石啊,怎麼隻有七百九十塊靈了,還一半呢?”
薑雪朝抬眸瞥他,“那一半不是我的,我給師兄了。
”
他話音一落,丹鼎峰峰主就朝他看了過來。
不,是四位峰主都朝他看了過來。
禦獸峰峰主更是直接眨著蘿莉大眼睛好奇的瞅了又瞅,直接問薑雪朝,“你說的師兄是蘇蘊之?”
薑雪朝一點也不意外他們能聽見商緒的悄悄話,點了點頭。
“為什麼你要給蘇蘊之靈石?”駱蘭心又問。
“生意是我和師兄合夥做的,賺了靈石當然要分一半給師兄。
”
薑雪朝覺得這冇什麼不可說的。
宗門坊市大集離入宗的時間太近,新入宗門的弟子光憑自己準備根本來不及,這次幾乎都是和師兄師姐合夥做生意。
空氣中又有片刻靜默。
“蘇蘊之,他,你蘇師兄對你很好嗎?”丹鼎峰峰主忍不住問。
薑雪朝看著他,語氣十足十的肯定,“嗯,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