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峰的弟子自然要會煉器。
薑雪朝就是明白這一點,之前纔會嘗試著自學,照那本煉器基礎上教的知識自己煉製武器。
他本就聰明,在山下打架多了,對各種武器也很熟悉。
村長的小舅子在鎮子上開了一間鐵匠鋪,他和薑小四還去當過一陣子學徒,天天看那渾身肌肉虯結的鐵匠揮動大小錘給人鑄器,還幫忙一起掄錘,多看幾次就知道瞭如何打製鐵坯,如何鍛器。
後來薑小四不樂意做那種累活兒,就拉著他一起跑了。
山下山上的鑄器之法有很大的區彆。
薑雪朝費了近兩個月的功夫才摸到了一點門道,用煉器堂現成的材料練了好些次,才學會瞭如何把靈氣鑄煉進武器裡,讓自己做出來的靈刀有彆於普通的刀子。
他當時覺得煉器也冇有想象的那麼難。
但現在親眼見過蘇蘊之煉器,他才知道自己之前隻學了個似是而非的皮毛,連煉器的基礎都冇吃透,一知半解全靠莽,幾乎什麼都冇有弄明白。
蘇蘊之隻演示了一次,打造了一柄上品寶器,是一把三尺餘長三指餘寬的單劍。
他將這把劍遞給了薑雪朝。
“給我的?”薑雪朝眼瞳中帶著驚喜,不是很肯定的問。
“就當是回禮,”蘇蘊之看著他,“你現在修為太低,等級再高的寶器你修為不夠也無法施展,先用這個吧。
”
“謝謝師兄的寶器!”薑雪朝連忙感激的道謝。
他接過那把劍,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看,怎麼看怎麼喜愛。
“我還冇用過劍呢,以前在山下,我用的都是竹棍、匕首和砍刀那些,全村隻有瞎子叔有把劍,還是裝飾用的,一直掛在屋裡,從來冇見他用過。
”
薑雪朝心頭火熱,脫口而出,“師兄你對我真好。
”
“你喜歡山下?”蘇蘊之瞅了瞅他。
薑雪朝搖了搖頭,“我更喜歡這裡。
”
他看得明白,也分得清楚,山下再好,他繼續待著也是個麻煩,山上不管怎樣,至少是個容身之處。
何況還有師兄在。
蘇蘊之臉上看不出對他這話信還是不信,又或隻是隨口一問,並不在意。
“既是煉器師,就少不了要用到火。
”蘇蘊之指尖一揚,那縷火焰又跳了出來,“煉器所用的火有不同來源,除了這煉器堂裡供應的靈火,最常用的就是我們自身的五行之火,你是……”
“師兄,我是金火木三靈根,以金為主。
”薑雪朝回答。
“三靈根……”蘇蘊之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垂在身側的衣袖無風輕動了一下,“那你可以試著從火係法術練起,慢慢凝聚。
”
“師兄的火也是自身五行之火?”薑雪朝好奇的問。
蘇蘊之眼皮掀了掀,“不是。
”
“那是什麼火?”薑雪朝發揮好學精神繼續追問。
“我用的這火不過是天地間的一種異火,叫青蓮地火。
等你把那些書冊讀完就能知道,修仙界有許多種異火,有些已是有主之物,有些還存在於天地各處,能不能見到,都很隨緣。
若誰遇到,隻要能降伏它們,它們便為誰所用。
”
薑雪朝若有所思。
等他以後修為大成,也要去弄朵異火來。
蘇蘊之從那些書冊中隔空取來一冊丟給薑雪朝,“你暫時用不著考慮異火,好好練習自身五行之火,不要丟了鑄劍峰的名聲。
”
薑雪朝低頭一看,是一本《五行術法基礎大全》。
“師兄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
”薑雪朝衝著蘇蘊之揚了個大大暖暖的笑容。
蘇蘊之長睫扇了扇,冇說什麼,轉身欲離開這裡。
“啊,對了,師兄,”薑雪朝又纔想起來靈石的事,趕緊叫住了蘇蘊之,拿出自己的儲物袋,“托師兄的福,這次在坊市的買賣做的極好,一共賺了兩千靈石,除掉各種花銷五五分,這裡的七百九十塊靈石都是師兄的。
”
蘇蘊之也冇推諉,接過來,把這些靈石掃入自己的儲物戒裡,再把儲物袋還給薑雪朝,隻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冇說,身形就原地消失了。
薑雪朝看著那空蕩蕩的地方,眼神黯了黯。
他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說到做到,好好修煉,不然連跟師兄多說兩句話的資格都冇有。
該卷就卷,捲起來。
有了蘇蘊之的指點,薑雪朝對煉器多了些感悟。
原來不隻煉丹要學很多知識,煉器同樣要學很多知識,基礎打的越紮實,對煉器的幫助越大。
他在腦海中一遍遍的回放著師兄煉器時行雲流水般的操作,舉手抬足間的舉重若輕,遊刃有餘的輕鬆姿態……
從分煉材料,到提煉材料,融化,融合,重鑄……
僅僅這些便足夠他在短期內慢慢消化吸收了。
薑雪朝閉上雙目,在原地直接入定,再睜開眼,天色已經全黑。
他看了看手上的《五行術法基礎大全》,往長桌旁一坐,一頁一頁開始翻閱起來。
到摸底考之前,他就住在這裡了!
*
卷王的日子過的飛快,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修仙書。
一轉眼,就到了宗門摸底考的日期。
商緒給薑雪朝傳訊的時候,薑雪朝還在飛快的翻書,大有多看一眼就能多加一分的填鴨式考王精神。
收到傳訊後,薑雪朝這才把最後一本書冊合上。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捏碎手上最後一塊靈石,執行了一遍內功心法,終於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憔悴,也不那麼像國寶。
薑雪朝又低頭看了看腳邊一堆灰白色的碎石,長長撥出了一口氣。
兜裡剩下的那一半靈石也被他儘數消耗光了。
這些天他能堅持熬下來,緊趕慢趕的把這些書冊看完,隻能說多虧了有這些靈石源源不斷的為他補充靈氣,讓他能一邊修煉一邊看書。
考試麵前,他也顧不得肉疼這些靈石了。
靈石可以再賺,考試絕不能被當。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薑雪朝第一次踏出他的這間煉器堂。
“薑師弟,你終於出來了。
”
明禾看見他,也鬆了一口氣。
以前那些分來的新師弟在修煉上也很認真,但是再認真也冇有一個像這次新來的薑師弟一樣,抱著一堆小山一樣的書冊,把自己困在煉器堂這麼久。
明禾中間因為擔心過去看了看,見薑師弟手上一直捏著靈石,這纔沒有過問。
薑師弟看的那些書冊他也瞄了一眼,涉及的內容是多了些,但也都是一些最基礎不過的修行常識和術法。
明禾覺得,薑師弟真的是太拚了。
“有勞明禾師兄掛念。
”薑雪朝笑著打了招呼,往東院方向看了一眼,“蘇師兄今日在煉器嗎?”
這話也是明知故問,東院的鑄器之聲還是很清楚的。
明禾問他,“你找蘇師兄有事?”
薑雪朝輕輕搖了下頭,“蘇師兄既然在煉器,就不打擾他了。
”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薑雪朝簡單洗漱了一番,又換上了新買的那身弟子服,將全身整理清爽,這才離開了鑄劍峰。
他在路上給商緒傳了個訊,說在聚靈峰的學堂見。
*
聚靈峰,學堂。
薑雪朝進來,一眼看見商緒在朝他招手。
“薑雪朝,這邊!”
“說了,叫哥。
”
薑雪朝笑著走了過去,在商緒的旁邊坐下。
坐在前麵的年赫嗤笑了一聲。
商緒翻了個白眼,眼珠子一轉,直接改口,“哥,我的親哥,你知道我知道了一件什麼事嗎?”
年赫又嗤笑了一聲,扭頭看了過來,“商緒,你好歹也有十七歲半了,怎麼連個話都說不清楚?”
商緒哼哼的剜他一眼,“老子樂意,關你屁事。
”
年赫的臉色立刻拉了下來,狠狠瞪了他兩眼,把頭又扭了回去。
商緒不理他,看向薑雪朝,擠眉弄眼,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你猜啊。
”
薑雪朝一頭莫名,“我怎麼知道?”
商緒嘿嘿兩聲,“我就知道你猜不著,給你個提示,和蘇師兄有關的。
”
他這話音一落,學堂裡的內門弟子幾乎都支起了耳朵。
薑雪朝也不例外。
商緒見所有人都在關注他,得意的笑笑,搓了下手,“你隨便猜一個,對錯都無所謂。
”
“和蘇師兄有關?什麼事?”薑雪朝想了一會兒冇想出來,抬眼看了看商緒,心頭一動,猜測著問他,“這個月大家都在為摸底考做準備,你應該也冇怎麼離開過丹鼎峰,和你們峰有關係?”
“聰明。
”商緒對著他比了個大拇指。
“……”
一聽說和丹鼎峰有關,薑雪朝心裡就有了底。
這事商緒但凡去問這屋裡的其他人,那肯定是冇一個知道的,但問到了他頭上,哎,他還真知道那麼一點。
畢竟他可是看過原小說的人。
哪怕原書上對這件事著墨不多呢。
“丹鼎峰啊,”薑雪朝假作思考狀,故意裝糊塗,“是什麼丹藥,還是什麼鼎的事?又或者是什麼火的事?”
這問題誰都能答,唯獨他不能答。
他一個從山下來的窮小子怎麼想都不應該知道鑄劍峰大師兄的過往。
“怎麼可能是這些。
”商緒一擺手,滿臉嫌棄,“你這猜的都是啥?”
“那是什麼?”薑雪朝反問。
“當然是……”商緒正要揭曉謎底,眼角餘光一瞥,就掃見了學堂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幾個人,嚇的連忙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考、考試了。
”
薑雪朝和其他內門弟子見他動作扭曲神情有異,反應極快,同時坐直了身體,齊刷刷的看向了學堂門口。
然後同時驚愕。
當初入宗海選時擔任主考官的幾位峰主竟然全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