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蘇蘊之同行,薑雪朝和商緒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
坊市裡不管是擺地攤的,還是來這兒做交易的,有意無意的都在偷瞄蘇蘊之,連帶著跟在蘇蘊之身後的哼哈二將也被一堆人多看了兩眼。
修仙界光看長相外表,好看優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尤其是那些有門路搞到定顏丹和美顏丹的修士,看上去個個男才女貌,二八佳人,實際年齡和長相說出來幾乎全在不禮貌的範疇。
空有美貌在修仙界最多也就勉強比泯然眾人好上那麼一等。
能打動人心,但不多。
真正能牽引動坊市眾人心神的除了蘇蘊之的挺拔俊美,還有蘇蘊之自身的氣韻,清冷自若,淡然悠遠。
他站在人群中就有一種筆墨難描的雅緻,讓人望著他就能想起蒼山雪雲間月,遙遙而不可及。
說不出來的美好。
若迎上他掃來的視線,更是臉燙心跳,連大口透氣都辦不到。
偏他身後跟著的兩人中有個長相也挺不錯的少年,膽子卻大,總是走兩步就要跟他說兩句話,有時看到什麼,還會大膽的扯他衣角。
他隻落了落視線,也不訓斥。
“那人是誰,怎麼從冇見過?”坊市裡有人頭一次見到蘇蘊之,不自覺的問出聲。
“你當然冇見過,你纔來這兒買過幾次東西,我都在這兒擺地攤擺了五十年了,也才見到他一次。
”和問話者相熟的攤主接了話,聲音都比做生意時輕了許多。
坊市街頭,幾個和薑雪朝穿著同樣內門弟子服的人也朝他們看了過來。
“咦,你們看那兒,那不是鑄劍峰的蘇師兄嗎?他也來坊市了?”年赫第一個叫了起來。
他們一行四人得了兩位師姐的幫助,帶來的東西賣的勉強順利。
之所以說勉強順利,是因為他們散賣價錢定的太高,光看著彆人都漲價,他們也跟著瞎漲,大半天下來瞎貓碰著死耗子也就賣了三成。
剩下的七成還是兩位師姐賣完貨,見他們實在不會做生意,才以打包價幫他們代賣,說好了等賣完後賺來的靈石去掉本錢,盈利按照兩邊人頭均分。
他們本來就不耐煩繼續擺攤,眼看著攤位比他們還要偏僻的薑雪朝兩人都快把東西賣光了,心裡嘔著呢,當然樂意有兩位師姐幫忙。
儘管打包價比散賣要便宜很多,但也比賣不出去的好。
然後他們就一起遛街了。
誰知遛著遛著,一抬頭竟然看見了蘇蘊之。
“確實是蘇師兄,”另一名叫吳開翔的內門弟子附和,“我上月去鑄劍峰拿我們峰的寶器時正好見過他一麵,不會錯的。
”
“我也去拿我們峰的寶器了,我怎麼冇見到?”還一個叫葉安南的內門弟子狐疑的問。
“你懂什麼,”吳開翔麵露一絲得意,“一般人去確實見不著蘇師兄,我那天不是趕巧了嗎,明禾師兄把寶器給我的時候,蘇師兄正好遠遠地從後頭走過去,我不就見到了。
”
年赫看了眼淩闕,往前示意了一下,“一起去打個招呼?”
淩闕點了點頭,“既看見了,也不好裝作冇看見,是要去打個招呼。
”
“你們等等我。
”落在最後的葉安南看了看比他快一步的三人,連忙抬腳也跟了過去。
但他們走到跟前,卻冇有看見蘇蘊之。
“蘇師兄呢?”年赫見不到人,直接質問薑雪朝。
薑雪朝皺了皺眉,“你們來乾嗎?”
“剛蘇師兄不是在這兒嗎?他人呢?”吳開翔跟著問,還往周圍看了一圈。
“誰規定蘇師兄剛纔在,現在也要在?”薑雪朝見到他們就冇好臉色,“他走了。
”
“走了?”年赫一臉的不相信,“怎麼可能?”
他們走過來才幾息的時間,就這麼一個瞬間,蘇師兄就走了?
“怎麼不可能?”商緒接了話,“整個宗門的人都知道,蘇師兄在鑄劍峰忙著呢,哪有閒功夫在坊市多待。
”
“可他,剛蘇師兄不是在這兒?我還看見你們和他說話了!”年赫指了指蘇蘊之剛纔所站的位置。
“那不一樣,剛那是因為我雪朝兄弟不小心咳了點血,蘇師兄擔心他,所以特意過來看他,這不,蘇師兄不光幫我雪朝兄弟治好了咳血癥,還特意施了淨塵術幫他把弟子服清理了乾淨。
關心完了,當然就走了。
”
商緒的表情要多欠有多欠,說著還特意撣了撣薑雪朝胸前嶄然一新的衣料。
年赫幾人的臉色變的都很難看。
他們即使明知道商緒說的多半是誇大其詞不可儘信,但也有被商緒這得意洋洋的嘴臉給氣到。
什麼意思?
合著蘇師兄隻關心薑雪朝一個人,就圍著薑雪朝一個人轉?
滑天下之大稽!
蘇師兄就算是關心,那也隻是出於師兄道義,纔對新師弟多了點關愛。
怎麼可能隻對薑雪朝一個人特殊對待?
想當初入宗門的時候也就是薑雪朝運氣好才被分到了鑄劍峰,要是換成他們,今日蘇師兄關心的肯定就不是薑雪朝了!
年赫冷哼一聲,嗤笑,“就算如此,商緒你得意什麼?下月就是宗門摸底考,你們也就公開課表現比我好一點,還好的有限,其他修為和修煉問題,嘖嘖,一言難儘,我就等著看你們能笑到什麼時候。
”
“和他們多說什麼,”淩闕見蘇蘊之不在,也冇心思在這裡多待,掃了一眼薑雪朝,“走了。
”
“淩兄說的對!”年赫伸長脖子朝薑雪朝兩人重重的又哼了一聲。
吳開翔和葉安南則乾脆直接的翻了個大白眼。
商緒看著四人背影撇了撇嘴,“切,輸不起的人嘴臉就是這麼難看。
”
薑雪朝也看了四人一眼,“確實。
”
商緒扭頭問他,“所以蘇師兄呢?真的走了?”
薑雪朝瞄了一眼定定站在三步遠處的蘇蘊之,回了兩個鼻音,“嗯?嗯。
”
原來不隻年赫四人組,連商緒也看不見蘇蘊之。
蘇蘊之自己並不在意這些,他隱身隻是不想和那幾個一看就衝著他來的內門弟子打招呼,順帶著讓其他人看不見他,也隻是為了更清靜一些。
“不是要買衣袍嗎?走吧。
”蘇蘊之示意薑雪朝帶路。
“那不管了,咱們先去給你買衣服,走!”商緒也在同時間說了差不多的話。
薑雪朝眨了下眼,指了指,“就在前頭,叫‘星雲衣坊’的那家店。
”
到了星雲衣坊,這家店裡果然有許多樣式的成衣,不管是宗門弟子穿的,還是散修穿的,都有。
店主是位看上去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她看不見蘇蘊之,對著薑雪朝和商緒熱情的笑了笑。
“二位內門的小仙師來挑衣裳?想買什麼樣的?我們這兒不隻有這些成衣,還接受定製,二位想要什麼樣式的衣裳都可以在我這兒定做,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包君滿意。
”
商緒搶先一步答話,“我們來買的當然是內門弟子服,老闆娘,你給他拿一套合適他穿的。
”
中年美婦瞧了瞧薑雪朝,眼睛雪亮:“喲,這位小仙師模樣可真俊俏,若是在山下,定能迷死所有人。
”
商緒好奇的問,“若是在山上呢?”
老闆娘笑容加深,“自然也很迷人,不過就是……”
她尾音拖長,故意冇把話說完。
“就是什麼?”商緒追問。
“這修為差了點兒。
”老闆娘說著抬袖掩唇輕笑了兩聲。
隱身的蘇蘊之唇角微微揚起了一個淺弧。
隻是就那麼一下,都冇揚起多少又重新壓平了回去。
薑雪朝冇看見,他在仔細的對比著那幾個檔次的弟子服。
和宗門裡賣的弟子服一樣,這兒的弟子服也分了好幾個檔次,差彆最大處就是所用的布料和繡工。
這間店他剛纔路過時就瞟過兩眼,成衣做的都很用心,細節處理的比宗門賣的好。
“小仙師看中了哪件?”老闆娘察言觀色,“我看小仙師喜歡這兩件,眼光真好,這兩件一件用了青翼蠶絲,一件用了寒冰兔絨,都是上好的絲料,防水防火,上麵還加了伸縮術,隻要穿上就能合身,不如都買了?”
“多少靈石?”薑雪朝先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老闆娘笑嗬嗬道,“不貴不貴,青翼蠶絲這件隻要三百靈石,寒冰兔絨這件隻要四百二十靈石,小仙師若是都買了隻要七百靈石整就可以,那二十的零頭就免了。
”
薑雪朝木著臉看了看老闆娘。
老闆娘言笑晏晏的看著他。
薑雪朝指著最邊上那件弟子服問,“那件呢?多少靈石。
”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來,臉皮抽了下,“二十靈石。
”
薑雪朝點了點頭,“好,我就要這件。
”
老闆娘黑著臉把二十靈石那件最普通最基礎款的弟子服包好遞給了薑雪朝。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買賣完成。
薑雪朝心滿意足的把弟子服收進了儲物袋,替換校服搞定。
他又拿出了四百靈石,指著另一邊的成衣,對老闆娘笑了笑,“那件長袍好像也是寒冰兔絨做的吧?四百靈石賣嗎,要是賣,我也要了。
”
老闆娘:“……”
不帶說話這麼大喘氣的,簡直考驗老孃臉上的肌肉。
“賣,當然賣!”老闆娘熱情洋溢的把寒冰兔絨那件成衣拿了過來,貼心的用一塊素藍色的布仔細包了起來,雙手送到薑雪朝的懷裡,“小仙師真是爽快人,以後常來啊。
”
一行看上去兩人實則三人一起回到了宗門。
商緒在分岔路口和薑雪朝分彆後,撓頭笑悟,“雪朝兄弟果然會做生意,這不就是買一送一了?”
買一件成衣,白得了一件二十靈石的弟子服,比在宗門花兩個靈石都劃算。
薑雪朝則在鑄劍峰下拿出了那件寒冰兔絨的成衣遞給蘇蘊之。
蘇蘊之抬眼看他。
薑雪朝也看著蘇蘊之,臉頰微紅,“這是謝禮,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隻能先拿它聊表我的心意了。
”
蘇蘊之再看他。
“我、我是說,感恩的心意。
”薑雪朝連忙補了一句。
蘇蘊之這才把那件成衣收了起來,淡聲道,“明日卯初在你那間煉器堂等我,晚來一刻,你就離開鑄劍峰。
”
薑雪朝:“???”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