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氣丹是一品丹藥裡的上等丹藥，無論是治療基礎內傷還是對修煉的增幅效果都遠遠超過聚氣散，一枚養氣丹的市價甚至能比得上薑雪朝賣掉的一柄練氣期可用的殘次品寶器。
蘇蘊之對這些都無所謂，問薑雪朝，“你覺得如何？”
擺明瞭一副隻要薑雪朝覺得可以，這件事就可以的態度。
程坊主的心中又多了一絲衡量。
薑雪朝雖然冇怎麼接觸丹藥方麵的知識，但上過幾堂公開課，他多少還是知道一點丹藥常識的，聽了自然大喜，這不比商緒賣的那些丹藥貴重的多？
商緒帶的那幾樣丹藥拿貨價不過五六個靈石，趕著今天坊市大集大漲價，一枚才賣了三十靈石，養氣丹原價就是一百靈石左右，放在今日的坊市賣個三五百靈石都不為過。
這個補償明顯是他賺了便宜。
薑雪朝用力的點了點頭，讚了一句：“坊主大氣！”
如果不是他嘴角一直流著血，聲音又虛弱，會顯得更真摯一些。
程坊主聽的愕然，爾後笑了笑，暗暗撥出一口氣，“錢有益拿了小兄弟多少靈石？”
薑雪朝老實的伸出了兩根手指，“兩千靈石。
”
“多少？”
“兩千。
”
“……”程坊主的唇角不明顯的抽搐了兩下。
兩千靈石算個啥？
他們用的這種靈石不過是下品靈石，一般主要在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中流通，因為下品靈石裡蘊含的靈氣濃度不高，金丹期以下，尤其是築基期和練氣期的修士用來修煉效果正好。
由於下品靈石礦脈最多最常見，也由於築基練氣的修士群體基礎人數最龐大，所以作為通行貨幣的下品靈石一般也會直接省掉下品二字，被簡稱為靈石。
使用中品靈石和上品靈石等時自然會另作說明。
一千下品靈石才能兌一枚中品靈石，兩千下品靈石不過才兩枚中品靈石。
給金丹期以上的人用還不夠塞牙縫的。
錢有益這貨可真行，雁過拔毛拔習慣了，也不打聽打聽清楚這小子是哪個山頭的什麼背景，就為了區區兩千靈石招惹來了蘇蘊之。
要不是蘇蘊之還在這裡，程大坊主真恨不得現在就上去給錢有益兩腳。
*
蘇蘊之來時踏空而來，走的時候卻不著急。
他施施然走在前方，順著茶樓樓梯拾級而下，視一切禁製於無物。
茶樓跑堂見了蘇蘊之通體的作派，也隻當他是貴客，低頭不敢直視。
薑雪朝冇捨得吃那枚養氣丹，小心仔細的收在新得的儲物袋裡，又給商緒發了傳訊符，讓商緒收了攤子速來茶樓外見麵，順便帶上一套聚氣散和補骨丹給他。
好的留著賣，他吃便宜的就行。
“怎麼了？你又出事了？這纔多會兒不見？”商緒回了他三連問。
“說來話長，你先過來，晚了就見不到我了。
”薑雪朝發完這句收了傳訊符。
他捂著胸口吐著血，跟在蘇蘊之身後，一路出了茶樓。
蘇蘊之站在茶樓外清冷的看著他。
薑雪朝尷尬的抬手擦掉了新滲出來的血漬。
他吐了半天血，已經明白，那麵具男子把他摔牆上時肯定用了什麼非常手段，不然他的血也不會這半天都冇凝固，止都止不住。
上次他就是吃了聚氣散和補骨丹好的，這次傷比上次還輕些，想來足夠用了。
“你以為程夷凱為何會給你養氣丹？”蘇蘊之輕輕揚眉。
“不是補償給我的精神損失嗎？”薑雪朝愣了愣。
難道不是？
“精神損失？”蘇蘊之琢磨了一息這詞的意思，“詞倒挺貼切，但很顯然不是。
”
身為七星宗坊市的坊主，程夷凱也是見過不少風浪的人，怎麼可能會給一個新入宗門的弟子什麼精神損失。
誰的丹藥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程夷凱真要補償什麼精神損失，用靈石豈不更好，哪怕五百靈石，一千靈石，也不過是毛毛雨而已。
宗門坊市每年得利頗豐，靈石在程夷凱這種人眼裡有時候就隻是個數字。
“那他為什麼要給我這麼貴重的養氣丹？聽說丹鼎峰能煉製出養氣丹的人也不多，想買都得排隊等。
”
薑雪朝知道這些，還是商緒告訴他的。
蘇蘊之當然不會和他辯論養氣丹貴重不貴重的問題。
這種事自來便因人因事而異。
“他是見我在那兒，不想你死在他的茶樓裡，讓我有藉口找他麻煩。
”蘇蘊之淡淡的說。
薑雪朝愣住，張了張口，“我隻是摔了一下，何談生死？”
蘇蘊之就那麼看著他。
“……”薑雪朝飛快的想了一圈，一臉頓悟，“是那麵具男子要殺我？他下了毒？”
他剛還在想麵具男子用了什麼手段，害他血流無法凝固，原來如此。
下毒。
這不對上了嗎？
蘇蘊之默了片刻。
“下毒還不至於，”蘇蘊之不帶感情的瞥他，“那瘋子的功法自帶煞意，他摔你出去，煞毒就已經破壞了你體內的再生組織，血流不止就是特征之一。
”
薑雪朝：“……什麼功法，這麼厲害嗎？”
“好在他也冇用力，煞意很輕，傷害也不大，否則你根本冇機會站在這裡。
”蘇蘊之說的很客觀。
薑雪朝：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程夷凱雖然不認識他的功法，但看一眼也能知道你的症狀，養氣丹止血養氣，清熱解煞，正是最好的對症丹藥，”蘇蘊之聲色淡然，“你再藏著，就真的要留在他茶樓做花肥了。
”
*
商緒來的也快，不過再快也冇有薑雪朝吞養氣丹快。
“蘇、蘇師兄？”
商緒老遠就看見了蘇蘊之，還以為是自己眼花，走近再看，才知道原來真是蘇蘊之本尊在這兒。
“蘇師兄也來逛坊市嗎？”商緒驚訝的問。
“你們要回去了？”蘇蘊之反問。
“冇，冇，我們今天買賣也做的差不多了，正打算收攤呢，”商緒連忙笑笑，又看了一眼薑雪朝，這一看嚇了一跳，“薑雪朝，你身上怎麼這麼多血？真出事了？我說呢，蘇師兄下山原來是為了你。
”
蘇蘊之抬眸掃了商緒一眼。
商緒：“……”
我說啥了，就這麼冷眼看我，怪嚇人的。
實話不能說了是嗎？
養氣丹見效極快，就這會兒的功夫，薑雪朝再摸鼻唇，已經不流血了。
不愧是一品丹藥裡的上等丹藥，效果就是好。
除了貴的讓他肉疼，冇有一點兒毛病。
“是我向師兄求救的，剛纔確實是出了點事，要不是師兄來得及時，我差點就折在這裡了，”薑雪朝扯了個笑，少年人唇上乾掉的血痕不醜反豔，憑添了一種弱化的傷痕美，惹人注意，“師兄，多謝。
”
蘇蘊之視線落在那點血痕上，停了一息，垂眸往下，“你這衣服怕是不能穿了。
”
商緒秒接過話：“是啊，你一身的血，這麼回宗門肯定不行……”
他話冇說完，就見蘇蘊之隨手施了個淨塵術，把薑雪朝身上的血跡清了個乾乾淨淨，一塵不染，比新買的內門弟子服看上去還要新兩分。
“這還差不多。
”蘇蘊之點了點頭。
商緒：“……”
薑雪朝摸了摸身上煥然一新的衣服，又訝又喜，連忙再次道謝：“多謝師兄。
”
商緒小聲嘀咕：“那不也還差一套嗎？”
薑雪朝也想起來了，他還差一套替換穿的弟子服。
“師兄，”薑雪朝眼含期待的看著身旁青年，“我正好要買一套日常穿的衣袍，你若不急著回鑄劍峰，不如幫我一起參詳參詳，前麵不遠就有成衣鋪子，咱們一起過去逛逛。
”
蘇蘊之瞧了瞧他眸中星色，再看一眼他唇畔那滴血痕，袖內手指尖動了動。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