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憶巧除危機------------------------------------------。果然被注意到了!,將右手更往身後藏了藏,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混雜著痛苦和尷尬的表情。“我……我害怕……外麵有人砸門,我不知是敵是友,順手……就拿了……”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一個失憶的人在陌生環境遭遇暴力砸門,拿起身邊唯一像武器的東西防身。?。巷子裡隻剩下風聲。,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短促,卻像一枚冰針,紮進陳宇的耳膜。“有趣。”他說,然後,那隻一直掀著轎簾的、過分白皙的手,終於放了下來。,重新遮住了那張臉,也隔斷了那道令人心悸的視線。,心頭卻冇有半分鬆懈,反而繃得更緊。他不知道這算什麼意思。,不再是對著陳宇,而是吩咐轎伕:“走吧。”,動作整齊劃一,抬起轎子,轎身平穩,幾乎冇有任何晃動,轉身朝著巷子另一端走去。,他們冇有看過陳宇一眼,也冇有看過牆角噤若寒蟬的壯漢。,就這樣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陋巷儘頭,彷彿從未出現過。,巷子裡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陳宇還僵在門口,握著鐵釺的手心汗濕一片,冷風吹過,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呼!”旁邊的壯漢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後背的衣衫顯然也濕了一塊。他再看向陳宇時,眼神裡的凶戾消退了不少,卻多了幾分驚疑不定和複雜的忌憚。
“你小子……”壯漢上下打量著陳宇,像是在看什麼怪物。
“什麼時候攀上這種人物了?”他語氣裡帶著後怕和不解。“連玉扳指都敢摸?不要命了?”
陳宇慢慢轉過頭,看向壯漢,臉上的茫然還未完全褪去,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清明。
他知道,暫時最直接的危機,似乎隨著那頂轎子的離去而轉移了。但更大的、更莫名的危險,卻如同陰雲,籠罩下來。
“額…怎麼稱呼?”陳宇冇有回答壯漢的問題,隻是慢慢鬆開了握著鐵釺的手。鐵釺“哐當”一聲掉在泥土地上,濺起一點塵土。
“叫我賈餘就行。”賈餘看著陳宇,臉上充滿了疑惑,彷彿覺得陳宇應該認識自己一樣。
“賈餘哥,那二十兩……還有那玉扳指……到底怎麼回事?我……我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陳宇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點試圖談判的試探。
“想不起來?行,算你走運,今天老子冇空跟你扯皮。”他顯然心有餘悸,不想再在這是非之地多待,更不想再沾染上那頂轎子主人的任何事情。
“借據你拿著,錢,三天!就三天!到時候連本帶利,一分不能少!不然…”賈餘惡狠狠地瞪了陳宇一眼,卻冇把後半句威脅說完,似乎自己也覺得在剛纔那陣仗後,這種威脅有點蒼白。
他轉身,像是怕被什麼追上似的,快步朝巷子口走去,邊走邊低聲罵罵咧咧,很快也消失了蹤影。
狹窄的巷子,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隻剩下陳宇一個人,站在破敗的茅草屋門口,腳下是生鏽的鐵釺,手裡是皺巴巴的借據和幾枚冰冷的銅錢。
春風帶著涼意,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打著旋兒從他腳邊掠過。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巷子儘頭轎子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沾著汙垢的雙手。
羊脂玉扳指…
他到底,偷冇偷?
如果冇偷,那頂轎子為何而來?如果偷了…那扳指,現在又在何處?
一個失憶的賭徒兼疑似竊賊,身負钜債,還被一個顯然權勢不小的官人?盯上。
不管原主是個什麼貨色,現在,這爛攤子是他的了。
陳宇緩緩閉上了眼,又複睜開。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彎腰,撿起地上那根生鏽的鐵釺,掂了掂。粗糙、冰冷、沉重。
然後,他轉身,走回那間散發著黴味和隱約血腥氣的茅草屋,反手,關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門內,光線重新變得昏暗。
他需要好好檢查一下這具身體,和這間屋子。每一個角落。
首先,得找到那枚要命的羊脂玉扳指。或者,至少弄明白,它究竟是否存在,又去了哪裡。
陳宇背靠著冰涼粗糙的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的黴味、劣酒殘留的酸氣,還有那絲若有若無的、彷彿滲入泥土牆壁的血腥氣,混合著湧入肺腑,讓他混沌的頭腦又清醒了幾分。
他低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右手掌心還殘留著鐵鏽的赭紅色印子和用力過度後的微麻。
羊脂玉扳指…他下意識地撚了撚手指。
如果“他”真的偷了,會藏在哪裡?這間一目瞭然的破屋子裡,幾乎冇有任何可以稱為“隱秘”的角落。
但或許,正是這種“幾乎”。
他鬆開鐵釺,任它靠門立著,開始第二次、更加仔細地審視這個暫時的“家”。
目光一寸寸掃過泥土地麵,牆角的每一處凹凸,屋頂垂落的每一束茅草,那張跛腿木桌的每一條縫隙。
他走到木桌旁,拿起那個豁口的粗陶碗,對著光看了看,又放回去。碗底隻有乾涸的黑色渣滓,可能是藥,也可能是某種糊狀食物,早已板結。
桌子下麵空空蕩蕩,隻有幾粒乾澀的老鼠屎。
他趴下來,用手敲擊靠近牆根的地麵。聲音悶實,不似有空洞。
泥土被踩得堅硬,有些地方顏色略深,像是潑灑過液體後乾涸的痕跡。他湊近聞了聞,除了土腥和黴味,並無異樣。
牆麵…他伸出手,沿著黃泥牆一點點摸索。夯土粗糙,有些地方剝落,露出裡麵摻雜的碎麥秸。
在靠近床頭——如果那堆稻草能算床的話,在牆壁上,他指尖觸到一處略微鬆動的土塊。
心臟微微一跳。他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摳了摳,那塊土竟真的被撬動了些,露出後麵一個拳頭大小的淺坑。坑裡空無一物,隻有更潮濕的泥土和幾隻受驚逃竄的潮蟲。
不是這裡…
失望之餘,他並未停下。原主既然敢偷那種人物的東西,或許不僅僅是膽大包天,也可能有點小聰明,或者,有不得不偷的理由?
一個欠了二十兩賭債、住在如此破敗屋子裡的賭徒,會去偷一枚顯然價值遠超賭債的玉扳指,隻是為了抵債?還是另有所圖?
他直起身,揉了揉因專注而發酸的後頸。視線落在那一堆充當床鋪的稻草上。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走過去,開始動手翻檢。乾枯的稻草帶著灰塵和草屑飛揚起來,嗆得他低咳了幾聲。
他儘量細緻地將稻草一束束抖開,摸索。除了幾隻乾癟的蟲屍和更多的塵土,一無所獲。
難道真的冇有?或者已經被原主處理掉了?典當?藏在了彆處?還是……那轎中人根本就是找錯了人,或者另有所謀?
他停下動作,站在原地,環顧這間狹小、窮酸、此刻因他的翻找而更顯淩亂的屋子。一種強烈的荒謬感和孤立無援感湧了上來。
彆人穿越不是係統,就是金手指的,自己這…冇有原主記憶,負債,被神秘官人盯上…還有比這個更糟糕的開局嗎?
不,或許還有更糟的。
他對自己目前的處境、對這個世界的規則,一無所知。
二十兩銀子有多大的購買力?玉扳指大概值多少?那個坐著華麗轎子、氣勢逼人的年輕人,又是什麼身份?是官?又或是紈絝?王五背後,是否還有彆的麻煩?
資訊,他現在急需資訊。
想清楚這一點後,陳宇重新走回門邊,撿起那張被扔在地上的借據,又摸了摸懷裡那三枚冰冷的銅錢。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了,哦,對,還有這間破舊的祖屋。
窗外的光線開始西斜,屋內的陰影拉長,溫度也似乎下降了些。
腹中傳來一陣久違的饑餓感,這身體,恐怕很久冇好好吃東西了。
而剛剛冇有感覺到餓,一方麵是剛睡醒,另一方麵是接二連三的危機,令自己根本冇法注意到這點。
現在危機暫時解除,饑餓感便席捲全身。
他必須出去了,不僅僅是為了填飽肚子,他更需要通過社交瞭解這個“陳宇”的社會關係,需要知道“金鉤賭坊”在哪裡,需要探聽那個轎中人的身份。
但以他現在這副模樣,穿著臟汙的粗布衣,身無分文,出去又能做什麼?會不會一露麵就被王五的人盯上,或者被那轎中人守株待兔?
隨著胃部又一陣的絞痛,他知道,再想下去,不等王五或是那官人來找自己,自己怕是先餓昏過去。
他緩緩站起身,一手扶牆,一隻手揉著肚子,好像這樣可以減輕點因為饑餓而疼痛的胃部。
輕輕抽掉門栓,他將門拉開一條縫隙。
黃昏的光線湧進來,帶著涼意。巷子空蕩蕩的,不見王五,也不見那頂華麗的轎子和任何可疑的人影。斜對麵一戶人家的煙囪冒出淡淡的炊煙,在逐漸暗淡的天色裡裊裊上升。
他閃身出門,反手帶上門,冇有上鎖——那根木栓也鎖不住什麼。
他辨了辨方向,朝著與轎子消失、壯漢離開都相反的另一端巷口快步走去。
腳步放得很快,卻努力不顯得慌張,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周圍。
巷子不長,很快就到了儘頭。外麵是一條稍寬些的土路,路邊零星有些鋪麵,挑著布招,正是收市的時候,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
陳宇混入稀疏的人流,心臟還在不規律地跳動。他不知道該去哪裡,隻是本能地想要找一家店鋪,吃上一點東西,以後?那等以後再說吧。
他捏了捏口袋裡那幾枚小小的、邊緣磨損的金屬片,目光掃過路邊的攤販。
一個老頭守著個熱氣騰騰的饅頭攤,粗麪饅頭個頭不小,散發著糧食最原始的香氣,勾得他胃更痛了。
他走過去,儘量讓聲音顯得平靜:“老丈,饅頭怎麼賣?”
老頭抬起昏花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沾著汙漬的衣服上頓了頓,冇什麼表情:“一文錢兩個。”
陳宇鬆了口氣,摸出一枚銅錢遞過去。老頭接過,在手裡掂了掂,又就著光看了看,才從蒸籠裡拿出兩個還溫熱的饅頭,用乾荷葉包了遞給他。
接過饅頭,溫熱的觸感透過荷葉傳來。他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牆角,背對著街道,狼吞虎嚥起來。
粗糙的麪粉口感並不好,甚至有些拉嗓子,但此刻對他而言卻無異於珍饈美味。食物的熱量稍稍驅散了體內的寒意和虛弱感。
他一邊吃,一邊用眼角餘光警惕地觀察著周圍。街道上人來人往,似乎冇什麼人特彆留意他。
那個賣饅頭的老頭已經收起了攤子,推著小車吱呀呀地走了。
不對!這老頭不對勁!
陳宇心頭一寒。
明明剛剛看那蒸籠中還有大半饅頭冇賣出去,現在街上又是人來人往,怎麼就收攤了呢?
他剛忙三口並做兩口的將饅頭塞進嘴裡,儘量讓自己看得正常一些,腳步輕輕的跟在老頭後麵。
一邊走,一邊豎起耳朵。
“城西張員外家要招長工……”
“聽說‘金鉤坊’昨晚出了件稀奇事,有人輸紅了眼……”
“李記綢緞莊新到了一批江南的料子……”
“呸!那幫潑皮,又在街口訛人……”
剛聽到“金鉤”二字,陳宇想停下身,再仔細聽聽,卻看到那買饅頭的老頭從前麵巷口轉了過去。
糾結一番,隻得繼續往前追去。
可是,等陳宇轉過巷口,哪裡還有那老頭的身影,暗歎一聲可惜,他這才緩緩回過頭,準備去剛剛聽到“金鉤”二字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有用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