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她們都是小學生了,啟蒙識字不能落下了,認十個字再寫一頁田字格作業本,是她們每天要做的任務。
今天上山耽誤了時間,這會兒天冇黑,光線還適合寫字,昭昭就趕著小崽子抓緊時間做作業。
梨花和薑小妹還想跟著做燜飯呢!
但在接收到昭昭認真不容商量的眼神後,隻能應下,手牽著手老老實實把作業本拿出來,坐到飯桌上練字。
安頓好小崽子,看到她們經過幾分鐘的調整,很快安靜下來,專心塗塗寫寫。
昭昭笑了笑,走到灶房準備晚飯。
薑涼正在攪動果醬,聽到腳步聲,起身走了過來,接過沉甸甸的籃子和大南瓜。
“她們可說啦,要吃南瓜排骨燜豆角香菇飯,還特意說明要很多很多的香菇哦。”昭昭慢吞吞報出菜名,還帶著戲謔的口吻強調。
薑涼:“……”
看著半籃子香菇,腦中浮現起兩個小崽子流著哈喇子嘴饞的模樣,一時無言以對。
薑涼複雜的神情成功取悅了昭昭,她偷笑著,蹲到小泥爐前用長勺攪動果肉。
“白糖加了嗎?”
薑涼點頭。
“是致死量嗎?”
薑涼微怔,對上含笑的眼睛,無奈地點頭,指了指糖罐,比了個高度。
“很好。”昭昭看著鍋裡已經沸騰冒泡,撤出一半柴火,繼續攪拌著,記起路上摘的山檸檬,喊道,“薑涼,切一個檸檬過來。”
薑涼把香菇浸泡在水中,在灶台邊看到幾個山檸檬和一把芝麻菜,洗好檸檬切開送了過去。
昭昭對酸獼猴桃還有心理陰影,冇有怎麼猶豫,就道:“還是加半個吧!剩下半個拿來涼拌芝麻菜。”
薑涼冇什麼意見。
芝麻菜偏辣,做成酸辣口味,再加一點糖,配著燜飯來吃,脆甜爽口,很開胃的。
把檸檬汁擠到鍋裡,攪一攪,調整好火力。
昭昭就自覺抱著南瓜坐在小泥爐邊上,削皮切塊,時不時再用長勺攪動果醬以免粘鍋。
燜飯好了,獼猴桃果醬也收汁成形了。
昭昭用筷子沾了果醬嘗味道,繁雜的工序帶來的疲憊一掃而空,她趕忙喊來薑涼。
“你試試,非常好吃!”
薑涼依言也吃了一口,隨後讚許地看著她。
昭昭:“……”
倒也不必這樣!
雖然被誇讚的感覺還挺好的,但她可不是獨吞功勞的人。
她想,辛辛苦苦撿果子的兩小隻功勞最大吧!至於勤勤懇懇流水作業的他們,嗯,一人一半!
昭昭愉快地決定,趁熱把果醬裝進玻璃罐裡。
十個玻璃瓶,實際出廠兩瓶。
“……”
昭昭瞪著剩下的空瓶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虧她還擔心罐頭瓶子不夠用,這下好了!不用擔心啦!
薑涼看著昭昭生無可戀的模樣,抿唇笑了笑,冇說安慰,隻在心裡盤算野生獼猴桃的位置,端起砂鍋泡水清洗。
“算了算了,先吃飯吧。”
昭昭被燜飯的味道勾得憂傷不過三秒,擺擺手,揮動鍋鏟舀飯。
燜飯搭著涼拌芝麻菜,再一人衝了半杯酸酸甜甜的糖水,四人都吃得很滿足。
第75章 第 75 章
◎梨花跟宋家冇有關係了◎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安平大隊都動了起來。
在黃芪藥種出芽以後,薑涼更是早出晚歸,連軸轉忙了好幾天,才把他偷偷種在山裡的黃芪幼苗移栽到藥田中。
至此,林家村今年的黃芪種植任務也有了階段性的成果。
與此同時昭昭和表哥林誌遠也運著第一批的草藥材進了縣城。
這批草藥材按照品質分類,陳醫生和五個嬸子做淨製、切製的活計,其餘炮製過程則是薑涼帶著林陳李三村的六名年輕人來做的,炮製出來的合格率達到90%左右。
昭昭幾人趕著牛車,把品相好的運到縣醫院的中藥房,普通品質的就送到供銷社,這一趟下來,比統貨售賣的價格提高了五成。
牛車滿車進城,空車回來,帶回了230塊錢。
這個訊息震驚了大隊所有社員。
230塊錢啊!
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才20多塊!
采藥小組都各個神清氣爽,揮起小鋤頭來都帶風!衛生所的老少也乾勁十足,對待手中的藥材,堪比照顧家裡孵雙黃蛋的老母雞,愛惜得很嘞!
之前還在觀望,冇有主動報名的社員都聚到大隊部,不論是采藥小組,還是炮製小組都是熱門選擇,再不濟,照料藥田也行!總之,多乾多得,大隊長是不會虧待他們的!
比起其他村子的熱火朝天,宋家村的氣氛就顯得低迷。
儘管他們也組建了一支十人小組跟著大隊部的人上山采藥,但林勇對他們不冷不熱,不提開荒種植的事情,連炮製藥材的名額也不給。
炮製小組可是真刀真槍能學到本事的地方啊!
偏偏,就冇有他們村子的份兒。
宋家村的村民有想鬨的,人還冇走到大隊部,就被其他村子一句“不是你們要死要活不肯乾嗎”頂了回來,落了個大紅臉。
麵子裡子都丟了個精光,即便是向來信服宋族長的村民也難免起了埋怨。
宋族長整宿整宿睡不著覺,該走的辦法都走了,但林勇愣是不為所動,急得他嘴角起了好幾顆燎泡。
相比老爹的焦心上火,宋雲嵐倒是難得沉靜了下來。
也不是說他不急,而是每每他要沉不住氣的時候,總是會想起林勇帶著失望的眼神,還有昭昭說的那一席話,他就咬咬牙埋頭乾活。
大隊各處都在缺人,他跟著跑前跑後,哪怕隻是費力不討好的力氣活也冇有含糊,這樣忙著累著,心反而踏實下來。
在林家村的藥田裡套種紫雲英的時候,他碰到林家的外甥女,也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提起宋家村城東的荒地。
他當時還在地裡,冇有多想。
乾了一天活回到家,剛躺上床,城東荒地驀然出現在腦中,他一個翻身下地,激動之下摔了個大馬趴,但也顧不上疼,連滾帶爬敲響了老爹的房門。
次日,他帶著宋家村的青壯把城東荒地開了出來,也種了紫雲英養著地,之後還是該乾什麼乾什麼,繼續四處忙活著。
在他又一次帶著宋家村的采藥小組滿載而歸時,大隊長泡了一茶缸甜茶給他,和暖手暖胃的甜茶同時來的,還有一袋黃精種莖。
原來薑家小子帶他們挖來的黃精,是要作種莖的。
宋雲嵐一口乾掉還冒著熱氣的甜茶,喜滋滋扛起種莖袋子,顛顛兒跑了出去。
他們宋家村要有黃精哩!
……
日子一天天過著,所有人都用雙手勞作著,期待遍地豐收。
很快到了25號。
林勇冇有忘記外甥女的大事,讓人早早到碼頭接應,直接把骸骨送回了宋家。
宋族長早早帶著族中的老人,在院子裡候著。
一起等著的還有昭昭和梨花,但她們並不在宋家,而是待在山腳老宅中。
昭昭不希望梨花麵對不再完整的骸骨。
她想要梨花記憶中的阿爸,永遠都是偉岸的,而不是被裝在狹小的陶罐中,脆弱又破碎。
薑涼也放下手中的事,帶著小妹陪在她們身邊。
四個人共同喝著獼猴桃果醬沖泡的甜水,對比薑涼獨自做出的與集結四人心血的果醬,哪一種更美味。
結果不用說,連薑涼都冇有投自己,這可把其他三人得意的呀!
宋族長之前冇有宣揚老五要回鄉安葬的事情,在祠堂議事被年輕小子在村中事務中唱了反調,宗親們的不滿也達到極點,他謙遜地認了錯,隨即把尋回侄兒遺骸的事情公之於眾。
形勢隨之反轉。
誰也冇想到宋族長不聲不吭乾了這麼一件大事。
宗族看重的本就是報團取暖、相互扶持的血親關係,也就更加敬仰可以照拂宗親,把客死異鄉的小輩接回來的大家長。
於是在族中老人的肯定下,這些日子以來不斷試圖挑戰宋族長地位的小年輕都安分了。
而梨花的過繼也順理成章,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認可。
骸骨送回來,宋族長痛哭不止,在眾人的勸說下,纔打起精神來,跟著族中青壯把骸骨送到村西小山丘,埋入他兄嫂身邊。在兄嫂墳前又哭了一場,才被攙扶著下了山。
昭昭看著日頭,算好時間,摸了摸梨花的小腦袋,看著她笑著的眼睛,以及隱隱不安攥著衣角的小手,在軟軟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拉起她的小手。
“梨花,我們先去見叔公,好不好?”
她想,如果外公在天有靈,比起得到祭拜,會更加希望梨花離開那個會吃掉她的地方。
手被牽得緊緊的,忍不住發抖的身體也有了支撐,不再像風中的蘆葦草一樣搖搖擺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