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采藥還是開荒種植,冇有專業技術,這個專案就很難推進下去!”她解釋完,對著薑涼狡黠一笑,“你啊!好好乾吧!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開荒掘地少不了你!”
梨花學著昭昭的模樣,也雙手托腮,崇拜地望著他,“哥哥加油開荒歐!”
“哥哥開荒最厲害!”薑小妹挺起小胸脯,與有榮焉。
“……”原來他的技術是開荒啊!薑涼莫名悟了。
昭昭歪著腦袋瞅著兩小隻,分彆揉了揉她們的小辮子,“這腦瓜子咋長的,好看又聰明!”
“昭昭的腦瓜子更漂亮哩!”梨花撐著桌麵起身,也要摸摸她。
昭昭從善如流,配合地低下頭。
“哇!好完美的腦瓜子呢!”梨花高興地歎了一聲。
薑小妹看看梨花,又看看昭昭,也默默伸長了手臂,輕輕夠到以後,也跟著感歎道:“喔!圓圓的腦瓜子,太好看啦!”
“……多謝。”昭昭露出標準的八顆牙,淡定地消受了兩小隻的熱情。
瞅見薑涼正含笑看著她。
腦子一抽,嘴比腦快道:“完美的圓腦瓜,要摸請排隊!”
話音剛落,一隻溫熱的大掌覆在了頭頂。
兩人四目相交。
“?”昭昭眼底都是困惑。
薑涼蜷曲指尖,張了張嘴,無聲做了個口型。
排隊了。
第63章 第 63 章
◎山頂有什麼好玩的,咱們飛過去!◎
統一處理中草藥的計劃,如昭昭所想的並不順利。
她的報告還冇有完成,大隊部要求社員采藥的訊息就泄露出去了。
四個生產小隊中,依舊隻有林家村所代表的第一生產小隊支援林勇的決定。
陳家村的第三生產小隊、李家村的第四生產小隊,有幾家人鬨得比較凶,小隊長的態度比較曖昧,既不說反對,也不提配合,還在觀望。
而宋家村的第二生產小隊,他們的牴觸情緒是最強烈的。
訊息泄露的當天下午,宋家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齊聚大隊部門口的曬穀場上,這裡麵長期采藥的家庭隻有幾戶,但不妨礙宋家村的村民同心同德,把圍攻指摘林勇當作頭等大事。
外麵鬨起來的時候,昭昭才完成報告的最後一遍校對。
梨花揪著一小把蕨菜,氣喘籲籲跑進院子,額發被汗水打濕粘在臉上,混著幾個泥點子,像個四處逃竄的小花貓。
“冇人攆你呀,急什麼?”
昭昭瞥了眼門口,拉著梨花的手,確認冇有外傷了,才把她的小竹簍卸下來,端起涼了一會兒的溫開水,給她餵了幾口。
“還要嗎?”
梨花解了渴,呼吸不再急促了,但麵上還是焦急,小手緊緊揪著昭昭的衣袖,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好多人啊!大隊部要亂嘍!”
昭昭皺起眉頭,“有人鬨事?哪來的?”
“是、是我家來的。”梨花扁了扁嘴巴,小腦袋都耷拉下來了。
昭昭看到梨花情緒不好,也顧不上彆的了,把她抱到臉盆架前,取來毛巾糊在小臉蛋上。
在不輕不重地擦拭下,梨花原本還焦急的心漸漸平複下來,她乖乖站著,仰著腦袋讓昭昭擦臉。
“乾淨了。”揉了揉白嫩的小臉蛋,昭昭露出滿意的笑。
梨花看到昭昭的笑容,小身板輕輕靠向她,也笑著。
“小泥猴,這就高興啦?”昭昭彎著唇,在臟兮兮的小屁股上輕拍兩下。
梨花羞得不行,軟聲軟氣反駁,“不是泥猴啦。”
“那身上的泥是怎麼來的?”
梨花撅起了小嘴,委屈巴巴道:“家裡來了好多人,都很生氣呢!我,我就躲到草堆裡麵了。”
說完,她提心吊膽覷著昭昭,擔心被當成壞孩子,又小聲解釋,“我不是故意躲的,我、我就是害怕。”
一聲害怕,刺痛了昭昭的心。
她緊緊摟著梨花,撫摸單薄纖弱的脊背。
梨花短短六年的人生中,在宋家村有過太多無措和茫然,身處其中或許察覺不到被支配的恐懼,隻會麻木地接受。可一旦走出來,遠離那個桎梏人的囚牢,恐懼就會像潮水褪去後斑駁泥濘的沙土,每一腳都會留下深深的印記。
她的梨花。
她該怎麼做?
昭昭閉上眼睛,把額頭輕輕抵在梨花的肩頭,感受著和記憶中全然不同的厚度,深深吸了口氣。
抬起頭,她忍著眼中的酸澀,彎起唇角,淺淺笑著。
“梨花還記得金弟銀弟嗎?他們也一樣啊,冇什麼可怕的。”
金弟銀弟在親身體驗過宋氏族規,屁股開花,好幾天都不能下床以後,就很少來林家村的地界玩鬨了。
梨花遇見過他們,但都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兄弟兩人就捂緊屁股跑了。
一次兩次這樣,梨花才意識到,她那兩個牛氣沖天的堂哥在躲著她呢!
為什麼躲著她?
原來是因為欺負她捱了揍,害怕她呢!
第一次被人害怕,梨花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但這是討厭的金弟銀弟,梨花還是暗暗在心底祈禱了半宿,希望金弟銀弟永永遠遠都不要忘記屁股捱揍的滋味!
“小孩子也能揍大人的屁股蛋嗎?”梨花的眼珠子滴溜溜轉著,隨著腦瓜子的想法逐漸成型,兩隻小手都按著心口,卻還是激動到快要揣不住怦怦亂跳的小心臟。
昭昭開啟蓋子,沾了點雪花膏,一點點塗抹梨花的小臉蛋。
“大人做得不對,就可以揍!不過,他們還有很多在乎的東西,比起捱打,拿走這些會讓他們更加害怕的。”
“他們在乎什麼呀?”梨花眼神期待地瞅著昭昭。
一邊牽起兩隻小手抹香香,一邊歪著腦袋想了想,昭昭才說:“房子票子位子?”
梨花冇明白票子和位子是什麼,但曉得房子!
她驚呼了一聲,“叔叔在乎房子呢!”
說完,又有些迷茫,“可是,我不給叔叔拿鑰匙,他就不怕我呀,還能生氣哩!”
合上蓋子,昭昭抱起梨花坐在屋簷下,給她倒了一碗玉米糊糊,看著她捧起大海碗,撅起小嘴吸溜糊糊,她才托著腮解釋。
“梨花家的房子是你阿爸的,跟你叔叔沒關係,他是貪心纔想要霸占,可是他也知道拿到房子的可能性很低,所以實在得不到,對他也造不成什麼影響,就也冇什麼好害怕的。”
她冇說的是,恐懼的前提是未知,是敵強我弱,六歲的小女孩顯然不具備這個條件的。
“叔叔是個壞蛋!”梨花不高興地皺著小眉頭。
昭昭讚同,“他確實不是個東西!”
梨花有些惆悵,“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叔叔害怕呢?”
“你叔叔害怕族長嗎?”昭昭安撫般揉揉小傢夥的腦袋。
“很害怕啊!村裡好多人都怕族長叔公呢!”梨花嚥了口口水,舉起小手,非常小聲地補充,“我也害怕哩。”
昭昭被小傢夥可愛到,笑了笑,才問:“知道為什麼嗎?”
梨花認真思考著,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叔公年級大,有位分?”
也不知道小傢夥在哪裡聽來的話,昭昭忍著笑,一本正經點了點頭。
“梨花說的不錯,這就是位子!宋家族長在村子裡地位高,要是你叔叔做錯事,族長可以打他,也可以拿走他家的房子,這就是你叔叔害怕的原因。”
儘管宗族的勢力被削弱了很多,但在村子裡,尤其是水豐鄉這樣偏遠的地方,族長的威望還是不容小覷的。
村民們人生中的大小事,還是習慣按照宗族傳統來處理。
這也是宋智輝想親侄女的房子,卻不敢跟族長爭鑰匙,隻能在背後對小孩子使手段的原因。
真的惹怒族長。
他是真的可能被逐出族譜,驅離現有房子的。
真的來人了,再以村子的名義,隨便劃撥一個犄角旮旯出去。
村子就這條件,他還能說什麼?
大隊部為了維繫各村的平衡和表麵和諧,隻要不造成惡劣影響,影響大隊部的運轉,就不會冒然乾涉宗族內部的事情。
畢竟話又說回來,誰家還冇點不肖子孫了?
梨花的小腦瓜子拚命運轉,負載過量,小臉蛋紅撲撲的,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我可以當族長嗎?當了族長,叔叔再不好,我就要冇收掉叔叔家的鑰匙了!”
昭昭笑問:“族長隻能管一個村子,梨花不如當大隊長?”
梨花腦中浮現宋家村的老少衝到大隊部,指著舅公鼻子罵的場景,用力搖搖頭,“舅公被好多人罵了呀!”
她不想被罵啊!
那麼多人呢,可把她嚇壞啦!
昭昭撇撇嘴,“這算什麼?你舅公纔不怕這些!”
“真的好多人呀,昭昭不擔心嗎?”梨花還心有餘悸。
昭昭指了指她手中的玉米糊糊,“吃吧,吃完了我們到大隊部,也讓你瞧一瞧,我阿舅是怎麼碾壓你的族長叔公!看完以後,梨花永遠都不會再害怕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