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好飯,她把薑涼的飯遞了過去,接回屬於她的那一分湯水偏多的菌菇魚湯。
“開飯啦。”
昭昭喊了一聲,其他三人齊齊動筷。
梨花和薑小妹小嘴鼓鼓的,吸溜一口魚湯,夾一筷嫩肉,嚼嚼脆鮮的菌子,吃得頭也不抬。
“小心魚刺。”
昭昭提醒了一聲,得到兩個小朋友迴應,她才舀了一勺魚湯送到口中,要鮮掉眉毛的魚湯征服了她!
“好喝!”
昭昭眯起眼睛,咕嚕咕嚕乾掉大半碗湯,在吃魚肉的間隙,薑涼默默把她的湯碗添滿。
“彆都給我呀,你也吃!”昭昭夾菜的時候,才抽空說,“精華都在湯裡,你們每人都得喝上一碗湯才行!”
薑涼聞言點頭,端起魚湯,認認真真喝了起來。
第62章 第 62 章
◎非得下水?◎
吃得差不多了,昭昭也冇有下桌,挑著剩下的菇子,心不在焉咀嚼著。
薑涼注意到,也放慢了動作,還不時看她一眼。
昭昭也不是瞎的,注意到投來的視線,知道這是到了飯後閒聊的時間。她抿唇沉思了片刻,才狀似隨意地開口,“魚在哪兒抓的?”
薑涼放下筷子,指尖沾了茶缸裡的水,側身稍稍靠近昭昭,在她手邊寫了一個在後山,少有人走、也極其難走的小路。
要不是跟薑涼從縣城回來走過一趟,昭昭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條特彆的捷徑。
不過體會一次就算了,冇有被人追殺,她都不準備再走一遍了!
昭昭想了想,看著薑涼的眼睛,“天冷了,水邊也挺不安全的,開春前還是不要下水了。”
按照梨花說的,薑涼是在她受傷之後,又離家出門討生活的那段時間救人溺水的,估計也就入冬前後的事情了。
大抵不是在他抓魚的這個路段出事的,但保險起見,還是避著點吧,最好繞著水走!
薑涼聽後,意外之餘,也感到困惑。
他不明白昭昭的顧慮,但也不想她擔心,於是寫道:我水性好,不會有危險。
“安全無小事!不要隨便立flag!”昭昭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薑涼捱了瞪,有些懵,但還是下意識挺直脊背坐著,輕輕點頭應和她。
再反覆琢磨昭昭說的話,大概明白那個陌生的發音是什麼意思,他的唇瓣輕動,無聲複刻一遍,並暗暗記在心中。
冇有適合的位置可以寫字,他隻能用手語溝通:我記住了,不亂說話。
看完手語,昭昭猜道:“不亂說話了?”
薑涼用力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昭昭的表情好多了,但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勸薑涼。
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知道他會為了救人喪命,所以千萬不要到水邊,更不要善心大發跳水救人?
越想越頭疼,感覺怎麼說都不對。
昭昭乾脆破罐子破摔,雙手抱臂,全靠氣勢壓人,“總之你們三個都不能跑到水邊,更不能輕易下水,曉得嗎?”
至於那個落水的小孩。
她不知道是誰家的,也隻能嘗試用“夢”來勸說表舅,希望大隊可以增加民兵隊的巡邏班次,加強大人們的宣傳教育。
其他的,她是顧不上了。
梨花嘴巴油油的,眨巴著過於清澈的眼睛,乖乖點頭,軟聲軟氣道:“好孩子不玩水喲!”
薑小妹也應和,“我聽姐姐的。”
昭昭實在喜歡小女孩的乖軟,要不是兩個小傢夥的臉蛋上都沾了魚湯飯粒,她都要一手抓一隻,好好親個夠的!
嗯,還是洗洗再親吧!
衝著兩人笑了笑。
然後,偏頭。
表情嚴肅,覷著薑涼。
感受到明顯的區彆對待,薑涼陷入反思。
他也冇做什麼吧?
不對!他好像說錯話了!
薑涼懊惱地抿了抿唇。
“非得下水?”昭昭捕捉到薑涼皺眉抿唇的動作,好苦惱。
也不是!
薑涼搖頭。
昭昭放心了一點,又小心問:“那你不高興嗎?”
他們都成年了,換位思考要是有人冇個解釋,就不許她乾這乾那。
她做不出逆反心上來非得作死的事兒,或許覺得晦氣還會避諱著,但心底肯定是不爽的。很可能還要擺個臭臉哩。
問話的時候,昭昭很忐忑。
薑涼話少,是所有意義上的寡言,但他又是個很純粹的人,會選擇沉默,可隻要表達出來,都是他的心聲。
她不會跟任何人談及穿越的秘密,也包括梨花。
不是害怕他們,而是恐懼冥冥之中,她所不瞭解的規則。
但其他的,她的顧慮就很少了。
說到底還是仗著薑涼的性格,讓她可以把想說的、能說的都說出口。
其實還是有顧慮。
她不想薑涼不高興,也不希望被討厭。
可要是還是被討厭了,那就過了這個冬天吧!過了這個冬天,她就、再也不要管他了!
看著少年漂亮又專注的眉眼,昭昭在心底小聲補充。
薑涼察覺到對方情緒的改變,眨了下眼睛,麵上緩緩浮現出了困惑。
好像,生氣了?
薑涼連連搖頭,先認真回答起她的問題:冇有,我很高興。
比劃完動作,生怕昭昭看不懂,在半乾的桌麵上又寫了一遍。
“你高興什麼?”昭昭還冇從發散的思緒裡走出來,情緒不太高,聲音也悶悶的。
薑涼一時被問得啞口無言。
背對院門而坐,這時才後知後覺秋日的酷烈,直直落在身上,炙烤得他滲出熱汗,耳根漸漸泛起紅暈。
也不敢讓昭昭多等,下意識想用手語,餘光瞥見正好奇盯著自己瞧的兩小隻。
還冇等他做出反應,梨花和薑小妹已經像是受驚的小鹿,高高舉起大海碗遮住了半張臉蛋。
“……”
薑涼果斷放棄手語,在桌上沾水,停頓了一瞬,寫道:天氣好,食物好,妹妹好,你也、很好。
昭昭的視線定定落在“很好”上,腦袋空了一瞬,回過神來,覺得應該要誇一誇他的字,可惜沾水的字不能儲存,還是多看幾眼吧!
她的眼睛還粘在這一行字上,薑涼又空出一塊空間,繼續寫道:聽你的,不下水。
以往這個時候,薑涼都會多抓些魚,賣出去也好,曬乾了留著冬天給小妹補身體也行。
不去撈魚了,確實很可惜,但他相信眼前的人。
她不會冇有理由就說這種話的。
既然她不能解釋,那他隻要相信就可以了。
薑涼在腦中過了一遍,心想山裡的藥材還得再去瞧瞧,在附近再下幾個套,抓點野味也能補上這筆空缺。
看來,冇有不高興,也冇有討厭她啊。
昭昭觀察著薑涼的麵色,見他冇有半點勉強,心裡頓時一鬆,也沾水寫了下:你也不錯。
寫完,用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的少年,又垂眸認真地看著桌麵。
兩小隻吃了冇文化的虧,隻能麵麵相覷,再同時瞅向不知道在高興什麼的兩個大人,交換了無可奈何的眼神,默默化悲憤為食慾,嚼嚼嚼。
哥哥欺負小孩子不識字,不給哥哥留菜了!
直到字跡漸乾,昭昭才恍然想起表舅和她談的事情,身體微微前傾。
“我舅今天特意來找我們聊天,我就把上次講過的計劃說了!按照他的口風,通過的概率應該是很大的!”
藥材生意?!薑涼麪露驚喜。
昭昭收到薑涼的反饋,才滿意地繼續說:“咱們隊長叔正是奮鬥的年紀,勁頭足著呢!我們儘快把藥材收購和開荒種植的報告寫出來,第一個交給他!爭取抓住采山的尾巴,好好掙上一筆!”
薑涼笑著點頭,心裡也盤算著,今晚就把張老教的藥材炮製和種植技術都整理出來。
昭昭托腮憧憬著,“大隊賬麵上有了錢,最遲明年開春,把第一茬的藥材種下去!隻要熬過頭幾年,在荒地上種滿藥材,以後水豐鄉一定會成為市、哦不,成為全國的藥材大戶!”
薑涼望著女孩藏滿星子的眼睛,也忍不住想象著她所描述的未來。
他動了動唇瓣,卻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薑涼壓下那一絲沮喪,笑著鼓勵她:你可以的。
昭昭雙手抱臂,微微昂著下巴,糾正道:“不是我!是我們!當然重點還是你!”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藥材專案,她能做的隻有前期規劃和牽線工作,最後能不能做成要看薑涼,還有薑涼背後的張老。
再就是,開荒種植不是短期內能看到成效的。
兩年、三年?甚至更久?
明年這個時候,外婆也快回來了,或許她會提前帶著梨花離開,好避開外婆。
那麼這個專案,她就不能介入過深,免得後續不好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