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仰著小腦袋問:“昭昭,咱們把螞蚱烤了吃好不好呀?”
薑小妹的眼裡也是渴望。
薑涼走出來,做了個明天吃的手勢,兩個小傢夥都不太樂意地撅起了嘴巴,眼睛直勾勾盯著小竹籠,但卻冇有開口糾纏。
昭昭已經能讀懂簡單的手語了,她同意薑涼的建議,可又見不得小傢夥失望,便與她們商量。
“今晚有肉了,咱們分一點螞蚱出來,油炸一下,跟豬油渣一起拌了吃,剩下的就拿去餵雞仔,把雞仔也喂得胖胖的,行不?”
“太行啦~”梨花忙不迭應道。
薑小妹偷瞄了一眼哥哥的臉色,動作很輕地點了點小腦瓜。
小傢夥們都冇問題了,昭昭轉頭看向薑涼。
薑涼能說什麼,隻有暗暗歎了口氣,回到灶房,往還冇熄滅的灶膛裡添了兩把乾柴,動作麻利地收拾起螞蚱來。
昭昭鬆了口氣。
她承認自己在梨花麵前硬不起心腸來,總想著儘可能滿足梨花的缺失,才半個月,已經有不少嬸子婆婆明裡暗裡讓她不要嬌慣梨花。
她是真不覺得這些就夠得上嬌慣了!梨花是懂事的好孩子,凡是定下的規矩,即便小孩子的天性是貪多又忘性大的,也還是會好好遵守約定。
但總是有人在她耳邊危言聳聽,她聽多了,心裡也有些打鼓,擔心不能養好梨花。
自從發現薑涼在孩子麵前有種‘嚴父’屬性,她莫名就有了底氣,放心用自己的方式照顧梨花,也不擔心孩子活潑上天了。
把剩下的螞蚱還給梨花,她叮囑道:“去吧,喂好雞仔就去洗手。”
“好的哦!保證把雞仔喂得胖胖噠!”梨花看過了一會兒不見就很想唸的昭昭和哥哥,又得了晚上可以吃炸螞蚱的好訊息,乖乖拎著螞蚱和野草噠噠噠跑到雞籠前,把食盆裝滿。
小手還在毛茸茸的雞仔屁股上拍了拍,軟聲軟氣開口,“今晚加餐哦~你們多吃點,長大了要下很多雞蛋喲~”
薑小妹也伸長了胳膊想摸一摸雞屁股,但莫名其妙被拍了屁股的公雞很驚慌啊,連蟲子也不吃了,撲騰著翅膀蹦躂得老遠,再不肯讓人碰一下。
“噫?它是不是不餓呀?”薑小妹奇怪道。
梨花擰起了小眉毛,看著乖乖吃飯的小雞仔,又瞅瞅遠處的雞崽子,冇想明白它為什麼不吃東西。
“還冇喂好嗎?”把菜端上桌,昭昭朝著還蹲在雞籠前的兩小隻喊道。
“好啦~馬上來哦~”
梨花顧不上不乖的雞仔了,急匆匆拉著薑小妹到水缸邊舀水洗手,用香皂洗乾淨了,高高舉著**又香噴噴的小手,要用毛巾來擦。
路過飯桌,卻被桌上的飯菜勾得挪不動腳步,把下巴支在桌邊,翕動著鼻翼。
薑小妹還是有些小矜持在身上的,落在梨花身後,隻瞅著紅亮噴香的排骨吞口水。
昭昭端著蔥油餅走出灶房,就看到了兩小隻饞得不行的可憐模樣,忍著笑握住還甩在身後的小胳膊,用毛巾擦乾小手,把她抱到凳子上。小妹也安置好了,就在她們手中各塞了一塊煎得金黃焦香的餅子。
“吃吧。”
得了允許,兩個小傢夥嗷嗚一聲,大大咬了一口,滿足得不行。
“昭昭也要哦。”梨花被加了雞蛋的蔥油餅香迷糊了,但也冇忘了昭昭,眼睛亮亮地瞅著她,小嘴鼓鼓的,含糊道。
“好,我也要。”昭昭笑了笑,把菜撥到兩隻粗瓷碗裡,連同筷子放在她們麵前。
薑涼炸好了螞蚱油渣,用筷子攪勻了調料,每人不多,各自分點嚐嚐味。
“坐下吃吧。”
昭昭也給薑涼夾了一碗肉菜,大家都分好了再吃,免得互相推讓,反而把新鮮的菜剩了下來。
薑涼習慣了,接過自己的碗,也不急著吃,先給昭昭遞了一塊蔥油餅。
油炸螞蚱焦香酥脆,昭昭一口吃掉一隻,抓著蔥油餅都顧不上吃。
隻吃過烤螞蚱的梨花抽空豎起了大拇哥,“好次哦!”
昭昭樂嗬嗬地讚許道:“不愧是我們的田螺小哥。”
“田螺小鍋好次嗎?”梨花小嘴油汪汪的,歪著腦袋問。
“田螺可以吃,小哥不能吃啦。”薑小妹語氣弱弱。
梨花眼神懵懂。
昭昭瞥了一眼冇什麼表情的薑涼,憋著笑說:“是是,咱們次田螺,不要次小鍋了。”
薑涼:“……”
深夜。
薑涼仰頭躺在草垛上,雙手枕在腦後,仰望著群星環繞的滿月,思緒被腳下的木桶牽引著。
他想,家裡還有些酒糟。
也不知道她更喜歡酒糟炒田螺,還是辣炒田螺……
夜色靜謐。
許久,嘴唇無聲地動了兩下。
第59章 第 59 章
◎可以讓我們都有喝不完的甜茶◎
公糧運走以後,村民們有了空閒,也惦記起上山的野味。
拎一把小鋤頭,背個竹簍子,精於持家的更是計算日子籌謀起冬日所需要的柴火,直到把乾柴壘得高高的,山貨野味裝了一袋又一袋。
家底足了,人心裡也有了底氣。
揹著手在家中溜達上幾個來回,確認圍牆屋頂結實,門扉窗戶冇有異響,這時候就會長長出一口氣,停下來,歇上一歇。
在屋簷下優哉遊哉哼唱不知傳了多少年的小調,品味能洗滌人身心疲憊的一缸子甜茶,這滋味堪比神仙快活。
剛來安平大隊的知青們還不太理解村裡人對甜茶的追求,在他們看來,這種出於貧瘠土壤的茶葉,即便加了糖也難掩酸澀,喝一口都能讓人懷疑人生。
對於秋日采山的風俗,他們還是欣然接受的,在山上轉了好些天,成果很是可觀。
知青點還開辟了一塊自留地,在菜地收穫之前,靠著采集的野菜菌子已經不用再一日三餐都找村民換菜度日了。
忙完這些也冇歇著,吭哧吭哧收紅薯去了。
村民們說起知青,多用老實孩子來評價。
已經暗中觀察過的會讚聲好,想要排外的人也說不出酸話來。
畢竟這幾個城裡娃兒實在能吃苦,雙搶時候連乾慣農活的村民都會暗暗叫苦,但小知青分明累得直不起腰來,第二天照樣天不亮起來,踏踏實實跟著大傢夥兒乾,往地裡一鑽就是一天。
眼瞅他們苦著累著,依舊精神飽滿,一雙雙眼睛都是水亮的,能乾活還養眼,彆說多喜人了!不少村民還慫恿大隊長再從公社裡多要幾個知青來,半點冇有之前聽說來人時,心疼大隊糧食的那股勁兒了。
林月娥本就對這些小知青很有好感,接到帶知青收紅薯的任務,風風火火扛著鋤頭,笑得像是得勝的老母雞,領著她的小崽崽們就來了地裡。
但她的笑容冇有維持多久。
紅薯皮薄肉嫩,鋤頭在知青們的手裡各有各的想法,一連刨爛幾顆紅薯。
林月娥笑不出來了,直勾勾瞅著地裡稀碎的紅薯,好久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興許是她的眼神太破碎了,幾人心生愧疚,恨不得能給紅薯償命。
償命是不可能償命的,他們隻好小心再小心。
林勇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徐濤撐著鋤頭不用,非要撅腚用手扒拉土疙瘩,看得他眼睛直抽抽。
再轉頭,外甥女正帶著兩個小姑娘蹲在地上,伺候祖宗一樣輕不得重不能地收紅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就覺得今天的秋老虎可真烈啊,曬得人腦殼疼。
他暗暗運氣緩了緩,尋找安平大隊最能乾的譚知青。
嗯!譚知青還是很好的,既冇有撅著腚,也冇有用手刨土。
林勇滿意點頭。
這小年輕不錯,揮鋤頭的動作很利、利、利?
這倒是揮下去啊!
看著利索提起的鋤頭不上不下,林勇的呼吸也不上不下,半天喘不過氣來。
直到鋤頭終於落了地。
林勇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腦袋嗡嗡響,愣是冇想明白,他這好端端的紅薯地是會吃人還是咋了,怎把這些年輕人都唬成熊樣了?
還有,是誰?
是誰教譚知青這麼用鋤頭的?
林勇看著同樣揣著手無措地站在紅薯地裡的林月娥,排除了她的嫌疑。眯著眼睛盯了一圈,還冇有找出線索,心神就被已經收穫出來的成堆紅薯勾走了。
向來嚴肅緊繃的麵容柔和了,淤堵的心氣也順了,再看向幾個不省心的年輕人,眼底多了幾分滿意。
小知青們對田地生疏,但身上卻冇有浮躁,雖然笨拙卻知道珍惜,願意低下頭,在泥地裡踏踏實實勞作。
冇有叫苦喊累,冇有偷奸耍滑,冇有齟齬糟汙事兒。
都是好孩子。
林勇心裡想著,跟記分員交代了幾句,把人都喊到了跟前。
“大隊長好!”徐濤率先跑來,擦著汗還不忘高聲問好。
“大隊長好!”昭昭和蔡秀敏、秦清仨人下意識跟著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