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表情無辜。
“要不你數一數羊?”昭昭建議她。
梨花迷茫地揪起眉毛。
昭昭演示道:“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十隻羊。”
“哦!我會啦!”梨花眼睛亮亮的。
小同誌好像更興奮了誒?昭昭暗道失策。
“一隻羊、兩隻羊……十隻羊、一隻羊。”
“?”
昭昭聽著梨花掰著手指頭迴圈十隻羊,突然想起她還冇上學,側著身子,和梨花麵對麵。
“明年梨花七歲了,就可以上小學了。”
梨花正沉浸在數羊的遊戲中,聽到上學,表情都呆滯了。
昭昭把小朋友還豎起的一根手指收了起來,捏了下小拳頭,試探地問道:“怎麼了?梨花不想上學嗎?”
這個年紀的孩子,對於上學是冇什麼概唸的。
許多女孩子還被灌輸上學比割豬草乾農活還辛苦、卻對女孩無用的思想,幾番遭受洗腦,本能地懼怕起這個唯一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
“……不是。”
梨花感受著包裹在手上的柔軟的大手,一瞬湧上心頭的怯懦心虛,又不知道跑哪兒了,眼神定定地覷著昭昭。
“梨花想上學。”
感受到梨花複雜的情緒,昭昭神色如常地撫摸著她的小腦袋,“為什麼想上學呢?”
冇有看到讓她害怕的眼神,梨花怔了一下,露出了個恍然大悟的小表情,冇忍住翹起了小嘴。
還是她的昭昭呀。
好漂亮、她好喜歡的昭昭!
坦白以後,梨花也冇了顧慮,回答道:“哥哥說上學好,上學可以學到本領,長大以後就不會捱餓了。”
昭昭心裡軟軟的,用下巴蹭了蹭梨花的發頂,用發悶的鼻音迴應。
“嗯,你哥哥說的很對。”
“哥哥好聰明哦,啊!昭昭也好聰明的!”端水大師梨花又道,“梨花好喜歡昭昭和涼涼呀。”
昭昭輕笑了一聲,隻說:“明年梨花上了學,一定會比我們所有人都聰明的。”
梨花嚥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瞅著昭昭。
“我真的可以上學了?”
昭昭摟緊了梨花,慢聲說:“不止可以上小學、還可以上初中、高中、大學,隻要梨花喜歡。”
“梨花喜歡呀!”梨花想也不想便說。
昭昭彎唇道:“讀書很辛苦的哦。”
“我不怕辛苦哩!”小女孩語氣很堅定,“哥哥說啦,讀書就跟田裡種稻子一樣,種地當然累啦,但收穫就不會餓肚子了,好值得的。”
昭昭差點冇把梨花的小腦瓜親禿嚕皮了。
她由衷感激著薑涼,嘴上卻還是要爭風吃醋。
“好嘛,哥哥長、哥哥短,梨花心裡都隻有你那個涼涼哥哥囉。”
“不是呢!我心裡還有昭昭呀,呃、還有小妹、還有——”
“冇想到你還是個大豬蹄子!花心大蘿蔔啊!”昭昭被酸得不行,捂住耳朵,一個名字都聽不了了。
梨花狐疑地瞅了瞅自己,又看了看昭昭,隨即用小手撫了撫昭昭的肚皮,無比憐愛地問道。
“昭昭餓了呀,能不能吃個脆脆香香的餅乾哩?也很好吃哦。”
“……我睡了。”昭昭一把攬住梨花,閉上了眼睛。
梨花很有經驗道:“也好,夢裡啥都有。”
“!”
也饞豬蹄的梨花,蜷在昭昭的懷中,一夜美味。
第43章 第 43 章
◎麵前蹲著個背豬草的少年。◎
心裡惦記著早起,不到四點,昭昭就醒來了。
試了下梨花的體溫,摟著她親了好幾口,這才躡手躡腳下了床。
一走出屋子,堂屋飯桌上是乾乾淨淨的,連院子裡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草藥都裝進了角落的籮筐裡。路過外麵的水缸,昭昭又後退了兩步,掀開蓋子一瞧,水缸是滿的。
灶房裡的飲水用的缸子也裝滿了,連她隨手丟在洗碗盆裡的碗筷都洗乾淨堆在架子上了。
“……”
昭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怔了片刻。
男人遇上漂亮的田螺姑娘是怎麼感覺,她不知道。
但她攏共冇睡幾個小時的腦子,似漿糊一樣發木,非得說的話,就是懵懵然下,很有哐哐哐給田螺小哥磕幾個響頭,感謝他善良勤快的衝動。
木著臉用冷水洗漱,腦瓜子清醒了,她心裡還是感動的,但默默撤回了幾個響頭。
家裡冇有紅燒肉汁了,昭昭決定做個甜口的雞蛋餅。
她知道薑涼每天都要提前餵了豬才上工的,天不亮就得出門,估摸著時間,提前開了院門等人。
門一開,麵前蹲著個背豬草的少年。
“……”昭昭詫異了一下,看著表情有些凝滯的人,明知故問地指了指他手中還冇放下的提籃,“是藥嗎?”
薑涼站起身來,把提籃遞到昭昭手中。
他提前熬好了兩碗藥,碗下還各自壓著一張紙條,寫著“發熱”、“已退燒”。
昭昭看了看風骨淩厲的字跡,抬起眸子彎唇笑道:“梨花還在睡呢,體溫是正常的,應該是好了。”
薑涼被女孩的笑容晃了下眼睛,連忙垂下眸子,點點頭,想走。
“先彆走啊,我馬上出來。”
看出他的意圖,昭昭連忙說了一聲,轉身跑到灶房,用紙包了三張雞蛋餅,想到男生的飯量,又加了兩張餅子,噔噔噔跑了出去。
薑涼不知道昭昭想做什麼,但還是垂著眼安靜地等著。
耳邊聽著毛毛躁躁的腳步聲,一張汗岑岑的紅臉蛋在腦中一閃而過。
“帶著路上吃吧,小妹那邊我等下送過去。”
薑涼抿了唇,冇有直視身前的人,輕輕搖了搖頭。
“……”昭昭瞅著高瘦的少年,想起昨天撞到他身上硬邦邦的觸感,不由腦補了一具骨瘦如柴的身體,強硬地勾住少年斜挎的舊書包。
薑涼微瞪起眼睛,冇想過昭昭會上手。
他身體僵硬,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細白的手指把雞蛋餅塞進了他的挎包裡,末了還有些古怪地拍了拍。
雞蛋餅的熱度便透過布料傳到了他的腰側,燙得他有些驚慌。
目光順著她的手上移,看著它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薑涼:“!”
昭昭頓了一下,生硬地收回還想揉一揉薑涼腦袋的手,尷尬地笑了笑。
嘿嘿!把他當成梨花了!
還好少年個高,冇夠著腦袋,理智就回來了!
昭昭嘗試打破沉默,“誒——”
還要乾什麼?
薑涼提防地後退幾步。
“……”昭昭無言了一下,端起嚴肅正經的表情,“梨花每天喝幾次藥呀?”
薑涼安靜了一瞬,比個‘二’。
昭昭本來還覺得不自在,看到麵冷的少年比了個‘耶’,有些忍俊不禁,在對方防備又困惑的眼神中,隻得繼續繃著臉,點點腦袋,“那你晚上有時間熬藥嗎?要不我自己來?”
薑涼記起她是怎麼用拽著書包的五根手指來嘗菜的,喉嚨有些發緊,重重搖了搖頭。
兩人無聲對視了一眼,昭昭在狹長的丹鳳眼裡看到了不信任。
“……好吧。”她也確實冇熬過中藥,隻好老實了,“那你方便的話,就早點過來吧。”
薑涼點頭應下,瞄了昭昭一眼,見她冇有其他要說的,便舉著火把離開了。
“真辛苦啊。”
看著朦朧的背影,昭昭感慨了一聲,轉身關了門。
早餐都準備好了,她回到屋子裡,把梨花喊醒。
“我的乖乖,想不想吃甜甜的雞蛋餅呀?”
兩隻手軟軟地抱住昭昭,小腦袋在她脖頸間蹭呀蹭,直把自己蹭成了雞窩頭。
“……吃哩。”
不知道是不是藥的原因,今天梨花睡得格外沉,嘟囔地應了一聲,便迷迷糊糊蜷在昭昭懷中不愛動彈了。
昭昭單手托著小女孩,檢查背上的燙傷。
細嫩的麵板上還有斑駁的紅印子,但狀態還可以,想來那個生肌膏再塗個兩天,梨花小同誌就可以躺平了。
生肌膏好吸收不粘膩,她塗了一層,等藥膏乾了,就給梨花套上了寬鬆的衣服,抱著她洗漱吃飯。
梨花的眼睛半睜半閉的,困頓地被安排著喝了藥。
身體還想睡,腦子卻突然清醒,扭曲著兩條淡眉,撐起眼皮看向昭昭。
“……要上工了?”
看到小女孩想睡又不敢睡的樣子,昭昭把人抱了起來。
“咱們一起出門,先到小妹家送了雞蛋餅,然後梨花就在舅公家裡睡回籠覺吧。”
“唔,那我睡好了,來找昭昭。”梨花聞著昭昭身上的味道,又忍不住耷拉下發沉的眼皮。
聽到梨花嘟噥稚幼的童音,昭昭笑了下,“你不是見過舅公家的大寶了?上午睡夠了,就跟大寶玩吧。”
說話間,她將裝滿東西的揹簍捆在自行車後座。她試過這輛二八大杠了,不難騎,天也快亮了,騎慢點倒是冇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