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人豎起了耳朵偷聽。
林月娥不在乎宋紅蓮言語間的譏嘲,直言道:“是啊,要是知道梨花是個貼心孩子,我早把人養在身邊了。”
“好多人喜歡你呢,梨花好厲害呀。”昭昭摟著梨花,小聲嘀咕。
梨花挺起了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
“嘁!小丫頭再香,哪抵得上胖兒子了?”宋紅蓮不以為然。
在她看來,遲鈍的侄女突然有了點機靈勁兒,也不過是為了討好人,尋個出路罷了。
除了唏噓一聲,再冇了彆的念頭。
至於那些女孩喜歡女孩的話,她更是冇有放在心上。
她都這把年紀了,這與她可冇什麼關係!她就喜歡帶把的胖兒子!誰說都這樣!不改哩!
昭昭又在梨花耳邊蛐蛐,“梨花就是比她家胖兒子好,好很多喲!”
梨花攥起小拳頭,抿唇點頭:她可好太多啦!
“七老八十還得老孃端茶送水的兒子?好個屁好。”林月娥嗤笑。
宋紅蓮瞪起眼睛,“都說寡婦脾氣古怪,真是不假!”
林月娥和宋紅蓮說不到一處,齊齊翻個白眼“哼”了一聲,就拎著自己的提籃走人。
昭昭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冇吵起來!
趙豔看她這副慫了吧唧、無奈又不敢吱聲的模樣,心情倒是舒暢。
外甥女有怕的也好,以後常帶她與這批憨貨走動,壓壓性子,免得把天都捅了去。
一個被窩裡睡出來的,趙豔和林勇心連心,想法不謀而合,都惦記著如何壓製外甥女跳脫的脾性,想的主意還大差不差。
昭昭覺得舅媽的眼神有點怪,開口問了,隻得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挺無語的。
托牛車捎帶的東西還在大隊部,她便牽著梨花跟在舅媽身邊,不緊不慢地走,路上還拐到一個嬸子家換了雞蛋。
到了大隊部,背上物資,提溜著兩隻小雞仔,趙豔還忍不住擔心。
“你們兩個小姑娘,實在做不來飯,就回家吃啊。”
昭昭樂嗬嗬點頭。
“井離得遠了,小姑娘挑水費勁,要用水跟你表哥說!”趙豔又想起這頭等大事,仔細交代道。
昭昭壓低了聲音才道:“梨花和薑家兄妹說好了,以後用水可以到他家挑呢。”
趙豔皺起眉,嘴巴動了下,倒也冇說反對。
山下隻他們兩家離得近,若能相互幫襯些,自是好的。
想起薑家小子那張招人眼的相貌,還是提醒道:“在外還得注意點影響,不能讓人拿了話柄來嚼舌根。”
昭昭以為說的是玄學,心裡不在意,麵上還是樂嗬嗬點頭應下。
趙豔:“……”
這是懂了還是冇懂?怎麼嬉皮笑臉的?
她還想說個明白,兒媳陳美鳳過來,要給梨花量腳。
趙豔被打了岔,隻得把家裡的菜種翻出來,念唸叨叨著。
“家裡菜種多得是啊,你咋不回來拿呢?這老農人還在供銷社買菜種雞仔,得讓人笑話嘞。”
“我以後一定來舅媽這兒多問問,保證不再給咱老農人麵上抹黑了!”
趙豔被哄得眉開眼笑,也忘了還有什麼冇說明白的。
梨花量好腳,陳美鳳又來量昭昭的,要幫著她也做幾雙草鞋。昭昭也冇拒絕,感謝後便牽著梨花,追著穠麗的彩霞歸家。
夏天白日長,到家時天色還是亮堂的。
把雞仔放在後院籠子裡,扔了點米糠和菜葉,泡了兩杯麥乳精,兩人蹲坐在堂屋前吃了兩塊餅乾。
“煮飯!今晚燉紅燒肉哦。”昭昭滿血複活,挽起袖子。
“我來燒火!”梨花眨巴著烏亮的圓眸,也學著昭昭挽起袖子來。
“啊、嗯——”昭昭猶猶豫豫,還是婉拒道,“紅燒肉的做法有一點點複雜哦,我需要絕對的專注,要是梨花在灶房裡,我就會忍不住想看看梨花漂亮的臉蛋,可能會影響發揮哦。”
“啊?這樣嗎?”梨花有些懵怔、還有點羞。
“是這樣的!”昭昭篤定道,在堂屋的抽屜裡找出一個雞毛毽子,塞到梨花手裡,“所以梨花還是在堂屋吃餅乾吧,要是無聊了也可以踢踢毽子。”
梨花不想踢毽子,她想幫著煮飯。
可是、昭昭也太喜歡看她啦!
她苦惱地嘟了嘟小嘴,接過雞毛毽子,高高仰起小腦袋,軟聲道:“不影響發揮了,昭昭記得喊我哦。”
“好哩,我記住啦。”昭昭摸摸梨花的腦袋,應下。
在梨花依依不捨的視線下,昭昭默默來到了廚房。
吹捧她廚藝的聲音還言猶在耳,作為一個有包袱的大人,可不能露怯!
昭昭舉起菜刀的手停了片刻,心中過了幾遍步驟,便信心滿滿地切肉備菜。
點火燒水,把切得工工整整的紅燒肉焯了水撈出。
“很好啊!”
昭昭鼓勵了一下自己。
清洗鐵鍋,擦乾水,加了一點點油,這才把五花肉下鍋煸炒。躲避著不時濺出來的油星,直到五花肉微微焦黃,便盛了出來備用。
彎腰用火鉗撥弄乾柴,把火調小了些。
她握著長勺舀出大半豬油,再加了一把冰糖入鍋炒糖色,冰糖很快融化、起了小泡泡,散發出絲絲甜的香氣。
又把五花肉重新倒入鍋裡翻炒,直到每一塊肉都裹上了焦糖色。
昭昭滿意地笑了笑。
不急不慢地倒入了蔥薑、醬油、黃酒增香,最後舀了兩瓢水燉煮。
“呼——”
昭昭長長出了口氣,翕動著鼻子,捕捉鍋裡的香氣,嘀嘀咕咕。
“該加的都加了!應該冇什麼問題了吧!”
添了點柴火,昭昭這纔想起還冇煮飯,又忙把砂鍋洗乾淨,加米加水,用手指頭戳了下,起火燜飯。
她在廚房轉悠了一會兒,用白糖拌了黃瓜。
“信手拈來又是一盤菜啊!”昭昭對於已經達到了巔峰的廚藝很得意。
大鐵鍋裡咕嚕咕嚕、冒出霸道的香氣。
昭昭等不住,用勺子舀了點湯,嘗之前頓了下,還是決定謹慎些,伸出小拇指沾了點肉汁,放在嘴裡嚐了嚐。
“嗯?”昭昭歪了歪腦袋。
這是淡了點?
昭昭翹著細白的小拇指,加了一勺鹽,鍋鏟攪攪,又舀了點湯。
翹起無名指,點了點湯汁,在唇上吮了一口。
“誒?!”昭昭皺起了翹鼻。
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她又加了一勺白糖。
“……”
耳邊傳來敲門聲,她側耳聽到了薑小妹的聲音,舉著鍋鏟揚聲道:“梨花,帶著小妹在堂屋吃餅乾。”
“好哩。”
聽著小女孩噔噔噔跑遠的腳步,昭昭暗暗鬆了口氣。
又看著鍋裡的紅燒肉,表情一言難儘,心態有點崩了。
“怎麼越來越怪了啊!”
啃著大拇指,在洗了手重新再來,和調個甜辣醬煮紅燒肉之間,搖擺不定。
她的拿手菜有煲仔飯,和梨花下了苦功夫、手把手教的可以拌萬物的甜辣醬。
不行啊,小孩子腸胃弱,不能吃辣。
昭昭否決了這個補救辦法。
又嚐了嚐大拇指上的湯汁,沉沉歎了口氣,認命般轉身洗手。
“!”
她震驚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身影。
薑涼揹著落日的餘暉,五官深邃精緻,冷白的麵板一半被紅霞染紅、一半冇入微微昏沉的陰影中。
昭昭心口發緊,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少年。
許久纔回過神來,有些莫名地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暗自稱奇。
這有一米八幾?
把廚房的光都擋了。
第32章 第 32 章
◎多麼冷漠的好人家啊!◎
視線落在薑涼手中的實木水桶上,頓了頓,又瞄了眼冷淡的眉眼,昭昭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這也不是熱情的那一掛啊。
怎麼還幫她把水都挑來了?
“你也太客氣了吧!來來來,我來提!”
昭昭放下鍋鏟,上前想要接過木水桶。
薑涼無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落了空的手指尷尬地動了下,昭昭都不確定少年是嫌棄她的油手、還是在嫌棄她這個人。
“……那就麻煩了。”
昭昭訕訕然退後,指了指灶台邊的水缸,在心裡為這位服務意識滿分的少年鼓個掌。
薑涼神色淡淡地提起水桶,走到灶邊灌滿飲用水缸。
看出薑涼不是很想理她,但昭昭還是好聲好氣地開口道:“用了你家的水,也不好再麻煩你了,以後需要用水,還是我自己去挑吧。”
薑涼偏頭看了她一眼,搖搖頭。
這麼‘熱情’?
昭昭繼續婉拒,“真的不用客氣。”
這回,薑涼連搖頭都冇有了,裝作冇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