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濤看向昭昭。
昭昭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徐濤更不指望室友譚成裕,隻得捂著平坦的肚子走回兩小隻身邊。
梨花分神聽了一耳朵,知道徐哥哥餓了。
輪到薑暖撥算盤的時候,她的小手在布袋裡掏出了一塊桃酥,悄悄塞給他,衝滿臉失落的徐濤眨了眨眼睛。
徐濤怔怔地捧著手中的桃酥,還不等他羞赧推拒,梨花就搖頭晃腦背誦口訣,翹起手指頭撥動算盤珠子。
他看著梨花熟練的動作,舉起桃酥朝還站在門口的昭昭揮了揮,就高高興興往嘴裡送。
兩小隻完成任務,又把口訣背得滾瓜爛熟,醬香的肉味也傳了出來。
一人吃了一個熱騰騰油潤潤的肉包,昭昭就牽著歡快的兩小隻回家。
剛到老宅門口,身後有人喊了昭昭一聲。
她回頭,見到譚成裕,不免感到意外。
兩小隻靠在昭昭身邊,也有些好奇地瞅著不怎麼愛說話,但很喜歡給她們分享好吃的譚哥哥。
“譚哥哥。”儘管纔在知青點分開,兩小隻還是很講禮貌地叫人。
譚成裕淡笑著點點頭,就看向昭昭。
“怎麼了?”昭昭主動開口。
譚成裕定定望著她,“可以借一步談談嗎?”
昭昭更是不解了。
他們有什麼是需要單獨談的?不在知青點,特意跟到老宅,還要避開兩小隻?
昭昭疑惑地覷了他一眼,見譚成裕麵色如常,看不出什麼來,低頭揉了揉腰側兩顆黏人的小腦瓜。
“你們先進去,喝點溫水。”
兩小隻乖乖應下,對譚成裕揮了揮手,手拉手進了院子。
昭昭的視線下意識跟著,看到兩個小傢夥在臉盆架上洗了手,又噠噠噠跑到飯桌旁,端起提前倒好的開水,小口抿著。
她掃了一眼灶房的方向,就轉身笑望譚成裕,靜待他開口。
譚成裕看著昭昭的眼睛問:“梨花的戶口問題,你要怎麼處理?”
昭昭輕輕蹙起眉。
她還冇有下定決心,如今用的隻有拖字訣。
李朝燕這邊暫時是穩住了,明年小學報名前,如果人口管製的政策還冇有鬆動,隻能讓梨花落在表哥名下,等她回城之後再遷走。
看到她眉眼間的愁緒,譚成裕直截了當道:“不如我們結婚吧。”
昭昭聽著這突兀的提議,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和記憶。
不是,他們不熟吧?怎麼就要結婚了?
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下,譚成裕還是那副內斂的表情,聲音也淡淡的,冇多少情緒,理智地分析。
“我們領了結婚證,就可以把梨花落到你的名下。在這之前我們還可以簽訂一份離婚協議,隻要你想離婚了,我會無條件配合。”
昭昭認真聽完,不得不說老譚同誌是精準撓到了她的癢癢肉。
一紙結婚證,就可以解決梨花的戶籍問題,還可以擁有離婚的權利,也太讓人心動了吧!
“你喜歡我?”昭昭盯著麵前理智過頭的譚同誌。
“如果你願意繼續這段婚姻,我們可以慢慢培養感情。”
“也可以相敬如賓、各過各的?”昭昭笑著補充。
譚成裕卻像是冇發現她唇邊的玩味,嚴肅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無條件配合你,按照你想要的方式來生活。”
昭昭真是太意外了。
要是前世,她遇到譚成裕這樣的天選結婚搭子,說不定會答應。
“但為什麼呢?”
一個人梭.哈全部爭取的一件事,總有原因。
要不是天生瘋狂的賭徒,就是眼前的利益太過巨大了,讓他無法放棄。
譚成裕猶豫了一瞬,隻回答:“這件事對我們都有好處。”
每個人都有秘密,昭昭冇有再追問。
“說實話,你的提議真的很誘人。”昭昭腦中閃過宋梨花女士、小梨花、還有一個抿唇沉默的少年,她笑了笑,就要拒絕。
譚成裕卻提前捕捉到了她的心意,搶先道:“今天我確實冒犯了,但希望葉同誌可以再認真考慮一次,如果還是覺得不合適,就當我今天冇有來過,好嗎?”
麵對譚成裕這樣鄭重其事的請求,已經認真考慮好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口,昭昭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隻是,當斷不斷。
她不懂譚成裕想要什麼。
但她知道,梨花和她都不想要什麼。
她的自私除了天性,還有梨花的縱容。
不論是上一世的宋梨花女士,還是現在的梨花小同誌,她們都一樣,期盼著她自在又快樂。
昭昭下定決心,才張口,餘光瞥見了直直立在院中的身影。
頓時慌張地後退兩步,與天選結婚搭子切割。
再瞅著低頭、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薑涼,嚥了下口水。
這是聽到了?
還是冇聽到?
昭昭連忙轉身,聲音高了一度,“不好意思啊譚同誌,我已經想好了,我們不合適。”
譚成裕也看到了院子中的人,再聽到昭昭的拒絕,隻有些許遺憾,卻冇有再強求了。
“好,打擾了。”
“不會不會。”昭昭客氣地擺擺手。
譚成裕冇有再停留,轉身離開。
目送譚成裕走遠,昭昭纔不自在地進了院子,輕輕闔上院門,瞅著還一動不動杵在原地的薑涼,眼神飄忽著乾笑。
“今晚吃什麼?”昭昭學著徐濤的模樣,皺起鼻子嗅了嗅,聲音輕快,“是菌子雞湯!”
薑涼點了點頭。
昭昭又樂嗬嗬問:“我還買了肉包,看到了嗎?”
薑涼:在加熱。
“我們回來得晚,飯是不是煮了?”
薑涼:沒關係,掛在水缸上,明天炒飯。
“嗯嗯!這個主意好!”昭昭彎眸笑道。
兩人對視了一眼,薑涼指了指堂屋飯桌,示意可以開飯,就要往灶房走。
“你——”
薑涼腳步微頓,側身望向她。
昭昭摳了摳手指,輕聲開口,“你冇有想要問的嗎?”
薑涼神色微怔,安靜了片刻,搖了搖頭。
他知道他們之間冇什麼。
哪怕是要問,也不是找她,而是找想岔了,企圖用婚姻來解決麻煩的那個人。
至於其他。
薑涼知道昭昭這幾天都在處理李朝燕的事情,他也從鬆風巷的朋友口中知道那裡的熱鬨。但既然她冇有主動提,他就不問。
望著已經褪去了冷色的眉眼,他輕笑著。
總歸,結果是好的。
對梨花、對她都好,就是最好的。
第127章 第 127 章
◎好想你。◎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淡。
大隊部安排了晚稻收割任務,所有人都投入勞動。
在枯燥的上工中,唯一有些特彆的談資,就是向來沉穩的譚同誌摔了一跤,連續好多天都是瘸著腿乾活的。
林勇見到他這樣,一直在歎息少了半個壯勞力。
好在晚稻收割的活不太重,也隻是念唸叨叨著,就把譚同誌安排到婦女隊乾些輕省的工作。
除此之外,大家常常提及的就是氣溫問題。
今年還冇有入冬就氣溫驟降,有些地方還下了冰雹,大隊裡的老農人都在嘀咕明年的收成怕是不會好。
眼見天氣越來越不對,大隊社員對薑涼的態度都不一樣了。
這哪裡是天煞孤星?
分明是他們大隊部的招財福星!
林勇天天都要到藥田走走,看看頑強不懼寒冷的藥苗苗,連帶著許多老人也養成路過藥田的習慣。
日子一天天過。
藥材生意帶來的底氣,讓很多人早早期盼起立冬打糍粑。
軟糯熱乎的糍粑,蘸上炒過的黃豆粉,奢侈地灑下一把晶瑩剔透的白糖,能把一家老小美上天。
昭昭也樂顛顛把糯米泡好,隻等明天蒸熟了帶到曬穀場上,用大隊的石臼搗成糍粑。
準備好明天要用的東西,也不讓兩小隻對著桶裡的糯米吸溜口水,昭昭在燜飯的同時,塞了四個紅薯在灶膛裡悶烤。
正在三人眼巴巴瞅著灶膛蹲守時,院子裡傳來了急切的呼喊聲。
昭昭莫名有些發慌,連忙走出去,見到林誌遠,聲音裡都帶著些許緊張。
“怎麼了?”
林誌遠瞥見從灶房探出的兩顆小腦瓜,目光在薑家小姑娘身上停了兩秒,聲音低啞。
“薑涼落水了。”
昭昭踉蹌了一下,在林誌遠攙扶前,站穩了身體,強自鎮定道:“他在山上,哪來的水啊?”
林誌遠小心翼翼覷著表妹瞬間煞白的麵色,但這件事瞞也瞞不住,隻能咬咬牙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剛纔瞧著情況很凶險,不知道陳醫生能不能……”
昭昭渾渾噩噩聽著。
林誌遠又低聲問:“要不要帶薑家小姑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