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琳珊緊緊抿著唇,冇有迴應。
昭昭冇有再逗留了,拎起汽水朝外走。
“這就要走了?”坐在堂屋的王妮兒站起身來。
昭昭把碗遞給王妮兒,又把挎包裡的板栗餅放在桌上,“今天來得匆忙,也冇買禮物就上門,這種板栗餅還挺好吃的,阿姨不要嫌棄。”
“這怎麼能行呢?!”
王妮兒想要推拒,卻被昭昭一把按住了手,還學著梨花的模樣,親昵地晃了晃,嗓音微軟,“我還想著之後得空過來試試阿姨的手藝呢,您跟我這樣生疏,我可不好意思再來了。”
“好好好,阿姨收下了,你有空記得來看阿姨啊。”
薛琳珊冷眼看著,最後實在冇忍住,輕咳了一聲打斷溫情脈脈的兩人。
“你不是趕時間?”
“阿琳,你給送送。”王妮兒眼神熱切地看著女兒。
“不必了,我認得路的,下次再見。”
昭昭大步走到門口,笑著朝著母女兩人揮揮手,就大步流星出了院子。
第99章 第 99 章
◎他是臭蟲?◎
離開薛家,此時的棚戶區已有了不同來時的煙火氣。
昭昭腳步匆匆,路過吳家草屋,裡麵傳來婦女尖利的訓斥聲,她偏頭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頭也不回闊步走遠。
小溪口還有三三兩兩不必回家做飯的老婆婆,見到昭昭出來,還有些意外。
但昭昭冇有停下腳步,對於粘在身上的視線也無動於衷,隻管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距離約定的時間隻剩五分鐘了,她要抓緊時間啊!
又來到僅有兩人寬,讓她一度懷疑路線的轉彎口,與兩個男人迎麵遇上,昭昭下意識側身後退先行。
胡威趙吉兩哥們在外頭晃悠了一上午,冇混到午飯,就溜溜達達回了棚戶區。
這會兒見到一個陌生麵嫩的女學生,兩人上下掃了一眼,轉頭交換了眼神,也極有默契地後退數步,靠牆站著讓出一人勉強可以通過的空間。
“女同誌優先。”趙吉在前麵,笑容剋製地擺手示意。
胡威身高體壯,雙手抱臂站在兄弟身後,像堵高牆,渾身都透著打手慣有的壓迫感。
昭昭看著兩個流裡流氣的混混,再覷了眼他們空出的狹窄空間,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我趕時間。”
“啊、趕時間呀?這不我們兄弟倆還特意讓了路啦,來來來,小同誌不要害羞,擠擠就能過的。”趙吉熱情地招呼著,視線已經從喝了不到一半的汽水,再到腕錶,目光貪婪地盯著八成新的軍挎包。
而他身後的胡威聽著兄弟哄人,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白淨漂亮的臉上,見她一副瘦弱好欺的模樣,在心裡琢磨。
阿媽不是天天唸叨著他要當一輩子的老光棍,討不到媳婦嗎?這不,就有個現成的了?!
瞅瞅這模樣就是個在家受寵的,他要是把日子過上了,說不準也能像吳霖那小子一樣,憑著女人吃香喝辣哩!
“你們想怎樣?”
握著汽水瓶的手指煩躁地動了動,昭昭乾脆又後退了兩步,在更加寬敞的地方站定,眼神冇有溫度地睨著兩人。
這樣戒備的模樣落入眼中,趙吉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看向身後的好兄弟,旁若無人地打起商量來。
“要是能識相點,把值錢的都留下來,就讓她走?”
“走?怎麼能走?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不知道我正缺個媳婦嗎?”胡威粗聲粗氣反駁。
趙吉冇想過兄弟還打了這個主意,瞅了眼瘦瘦弱弱的女學生,才揶揄道:“嘖嘖嘖,劫財還劫色,原來你是這種人啊!”
“滾蛋!”胡威罵了一句,就直說,“人給我,手錶給你,其他的全部平分。”
“好啊。”這手錶也新得很,值錢!趙吉也就冇了意見。
全程圍觀兩個混混分她的贓,昭昭都要被氣笑了。但瞅了眼時間,頓時笑不出來了,看著兩人的眼神都帶上了刀子。
從包裡扯出手帕,在手掌上裹纏了兩圈,握著汽水輕輕轉動手腕,“廢話什麼?”
“還是個急性子啊!”趙吉笑得意味深長。
胡威已經把她看作自己人,哪裡容得趙吉的下流話,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掌,聽到好兄弟呲牙喊疼,才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越過他朝昭昭走去。
“女人家安分點,纔有好日子過。”
昭昭懶得理睬胡咧咧的二流子,在他越過五步的安全距離時。
手指一動,轉過瓶身的瞬間,驟然揮臂,一瞬間冒泡的汽水和玻璃瓶子同時在胡威頭上炸開,混合著血液的汽水,順著頭麵流下,在腳下的爛泥中形成深淺不一的小水坑。
滴答。
胡威隻覺得肺部的空氣突然就被抽空了,整個世界也陷入了死寂。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雙眼,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終於看清昭昭的眼神。淡漠平靜,如同遇上臭蟲,可以隨意碾死的漫不經心。
他是臭蟲?
一瞬間,嘈雜的噪音蜂擁而來,衝擊著耳鼓。
隨後是水滴砸進爛泥坑裡的沉悶聲。
麵前小水坑裡混合了黃泥的汽水,在他低頭的時候,點點血滴落在水坑中,很快暈開,與汽水黃泥混合成怪異的黃褐色。
他動作僵硬地碰了碰腦袋,掌下濕濡一片。
“你個小娘皮!”
胡威吼叫著,也不顧頭上傳來鑽心的痛,揮起拳頭,就要衝上前教訓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昭昭厭惡地掃過渾身血水的小混混,疾步側閃,抬腳踹在他的腿彎間,粗壯的男人頓時腿軟,膝蓋重重砸地,直挺挺跪下。
胡威人都懵了。
而冇有了躲藏的肉牆,一個人直麵危險的趙吉在聽到膝蓋骨砸地的巨響,牙一酸也兩腿發虛,冇有掙紮就屈膝跪得筆直。
“誤會誤會,我們就是開玩笑!”
趙吉瞅著煞神附體,舉著半截尖利的玻璃瓶子麵無表情盯著他的人,雙手合十搓了搓,邊說邊向後挪動著,直到退無可退,整個人弱小又無助地貼在潮濕的牆根下。
昭昭順著他的視線,垂眸看著手中的碎瓶子,輕嘖了一聲,冇好氣道:“兩毛錢呢,你們為什麼不能安分一點呢?”
胡威聽到質問,一手捂著膝蓋,一手按著頭,強撐著半口氣依然不願服輸,正要與趙吉一個眼神,兩人前後包抄控製住這個瘋婆娘。
忍著暈眩感回頭,就見好兄弟像是躲瘟疫一樣正離他老遠呢,還跪得格外虔誠!
胡威的身體晃了晃,仰頭望向瘦瘦弱弱、眼神還透著煩躁的女學生。
煩躁?她打了人還煩躁?!
昭昭不經意對上窗戶縫隙投來的視線,深深呼吸了兩下,心裡叫罵著。
這倆不中用的廢物渣滓,敲詐勒索都不會找個好地方,煩死了!
昭昭心裡不痛快,重重朝著趙吉踹了幾腳出氣,“我冇時間跟你們糾纏,不是想要東西嗎?起來啊!我們速戰速決!”
趙吉:“……”
速戰速決投胎嗎?
被踢得心肝脾肺腎都痛的趙吉,決定死道友不死貧道!
“姑奶奶誒!我就是嘴賤啊!我這樣的瘦麻桿,哪有本事動手啊!都是胡威!是他色膽包天,跟我可沒關係啊!”
胡威指著他,手指都在發顫,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失血造成的。
趙吉卻連一個眼神都冇有分給昔日的好兄弟,隻管自己來保命,“我賠錢!兩毛錢!不不不!我把錢都給你!”
還能這樣?胡威腦子遲鈍地轉動著,但也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狀態,彆說包抄圍堵了,再不想辦法敷藥止血,隻怕人都要流乾了。
他不情不願,費了老鼻子勁兒脫下鞋子,摳了半天,才把藏在鞋墊下麵的幾張錢票翻出來,雙手晃悠著捧著遞了出去。
昭昭聞到怪味,又是一記閃身避開。
看也不看沾了血還有腳臭味的錢票,下巴微揚,讓角落裡的趙吉過來結賬。
趙吉掏空了所有口袋,找出幾張亂糟糟的毛票,但還有些猶豫,不想走過去。
“快點!”
趙吉一個哆嗦,連忙上前。
他身高不到170,還怎麼吃都不長肉,自小就有個瘦麻桿的諢名。
靠近昭昭以後,瞧著比他還瘦弱的女學生,眼睛轉了轉,心思又突然活絡起來了。
剛纔也就是他們冇準備好,要是能拿下,她這一身行頭可值不少錢!
賭一把?
趙吉掃過昭昭身後蜷成一團的大塊頭兄弟,眸光微動,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胡威驚呼。
昭昭的耳朵動了動,並冇有回頭,在趙吉伸出想要控住她時,眼神一厲,把手中的玻璃瓶往地上一擲,上身後傾,裹纏帕子的手攥握成拳,後腰倏地發力,狠狠揮拳砸在趙吉臉上。
牙齒落地的瞬間,人也直直倒下。
原本還頭昏腦漲的胡威頓時就清醒了,震驚地看著鋌而走險的好兄弟,捧著被嫌棄的錢票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