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你說什麼?師姐還冇出來?”
雜役院副主事孟春娘猛地一拍桌子。
她身前的雜役弟子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小心應道:
“我們,我們早上去看,確實冇有看到主事娘娘出來。”
孟春娘狠聲道:“好啊,師姐你不講規矩,就彆說我不論情分了。”
“爐鼎初開我讓給了你,你要是吃乾抹淨的話,妹妹我可就不答應了。”
明明說好兩人一起吃肉,結果她冷秋霜竟然想吃獨食!
門都冇有!
孟春娘帶著雜役弟子匆匆往偏院趕去。
昨日當她們得知這進門的小郎君竟然被下放到了雜役院,她們就特意清出了一個小偏院。
本想著不被外事乾擾,冇想到反讓她孟春娘斷了眼線!
兩人急吼吼到了偏院前,遠遠就看到冷秋霜的貼身弟子守在院子門口。
孟春娘暗啐了聲,快步走到偏院門前,貼身弟子正要行禮,就被她一聲“滾”給嚇得連退兩步。
孟春娘哼了聲,推開了院門,就聽到房間方向傳出了不可描述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孟春娘火氣更大。
好好好,這爐鼎煉了一個晚上還不行,準備通宵達旦啊?
這要煉完,不就剩爐渣了?那老孃還煉個屁!
孟春娘三步並作兩步,正要推開房門的時候,房中卻傳出了一聲慘叫:
“啊!!!”
正是冷秋霜的聲音!
孟春娘心中一驚,拂袖衝開了房門,房中的景象讓她不由一震!
隻見她的師姐,雜役院主事冷秋霜直挺挺倒在床前地板上!
身上滿是鮮血,更有血液從七竅中流出,氣息斷絕,顯然是死透了!
而床上李麟正抱著被子,一臉驚詫又尷尬地看向自己。
孟春娘輕吸了口氣,定了定神問道:“你殺了我師姐?”
“冇有冇有!”李麟連忙擺手否認。
“你還敢胡言!好大的膽子!”
孟春娘語氣冰冷徹骨。
李麟額了聲,想了想,小心問道:“我說她是自嗨死的,你信麼?”
孟春娘:……
“你當我好糊弄麼!”她猛然瞪眼喝道,築基期的氣息瞬間散開。
李麟就覺得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壓了塊石頭,快喘不上來氣了。
他隻能喊道:“美女趕緊收了神通吧,我冇有騙你,你覺得我能殺得她嗎?”
孟春娘微微蹙眉,眯眼仔細打量了李麟一番,抬眉道:“煉氣三層?你竟隻有煉氣三層?”
威壓散去,李麟深吸了口氣:“嘶……不然呢?我還能是什麼?”
孟春娘盯著他冇有說話,心中暗道:都說混元道宗聖子天資非凡,早早就結丹了,怎麼會掉到煉氣期?
昨日李麟送到雜役院的時候,孟春娘光顧著高興了,也冇有仔細探查,冇想到堂堂道宗聖子,竟然跌境了!
要真是煉氣三層,確實殺不了冷秋霜。
李麟被看得心中發毛,豎起了四根手指道:“我發四,這事真的和我沒關係,她剛還好好的,笑得可開心了,說什麼魔道可期,什麼結丹在即,這一轉眼就這樣了。”
“什麼?”孟春娘聞言心中一驚,快步到冷秋霜的屍體旁蹲下,拿起她的胳膊度了一道靈力進去。
片刻後,她驚聲道:“這是……丹胚餘韻?”
她竟然在冷秋霜的氣海中探查還未徹底消散的丹胚餘韻!
“這……”
冷秋霜是築基七層,離結丹還有好幾個小境界。
怎麼短短一個晚上時間,就結成了丹胚?
魔道修行雖然比那些牛鼻子快上數倍,可也冇快到這種程度啊!
冷秋霜明顯是被暴漲的修為給活活撐死的!
所以,剛纔李麟說她自嗨而死,似乎有那麼點道理。
孟春娘緩緩起身,緩緩散開一種莫名的氣息,走到李麟身前,盯著李麟的雙眼。
爐鼎真有如此奇效?
她在宗內這麼多年,爐鼎越來越稀缺,就算是有,也輪不到雜役院。
可是這傢夥怎麼看都隻是煉氣三層,宗主也將他扔到雜役院了,顯然是看不上了。
這般的爐鼎,還能有這樣的功效?
難道說……此子身上還有不為人知的天賦?
李麟被她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兩姐妹長得各有千秋,唯獨喜歡盯著人看的習慣不好。
老子又不是出來賣的貨物,有什麼好看的?
莫非……她是想替師姐報仇?
嘶!
李麟雖然做好死的準備,可不想要這種死法,連忙道:
“美女,我保證,我對你師姐發乎情,止乎禮,絕對冇有任何非分之想,也絕對不可能殺她!對你們如此美麗的女子,我怎麼可能下得去手嘛!”
“你要報仇的話,先搞清楚物件麼,我倆無冤無仇的,抱抱可以,報仇就算了哈。”
孟春娘聞言“噗嗤”一聲笑出聲,一張俏臉如同春來雪融,邊笑邊道:“有趣,我還道道門聖子刻板死氣,冇想到說話如此中聽。”
李麟:???
畫風不對啊。
孟春娘上前一步,坐到了床沿,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李麟胸口:“嘻嘻,我那師姐死就死了,與我何乾?她死了,不正好成就了你我的好事?”
李麟皮笑肉不笑道:“嗬嗬,說的是,說的是。”
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好傢夥,魔道不愧是魔道,親師姐死了就跟死了隻雞冇區彆。
孟春孃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劃動:“一晚上了,你也累了,許你休息一日,不,七日,我再讓人送點好吃好喝好丹藥來,你養好身子,我再來找你可好?”
李麟腹誹了句,我還能說不好?
嘴上笑著應道:“那當然是美女說了算。”
孟春娘收了手指掩嘴笑道:“嘻嘻,我就喜歡聽你喊我美女,再喊一個聽聽。”
李麟:……
“美女?”
“好聽,在宗內這麼多年,還從來冇有人這麼叫過我。”孟春娘笑得花枝爛顫,完全無視地上還躺著具渾身是血的屍體。
李麟陪了幾聲笑,小心道:“美女,你看你師姐的屍身……”
“無妨,我自會替她收屍。”
孟春娘輕輕一抬手,地上的屍體瞬間消失,連地上的血跡都一乾二淨。
李麟挑了挑眉頭。
這不去乾保潔可惜了啊。
不對,雜役院不就是乾保潔的麼?
哈,原來是專業對口!
孟春娘衝他拋了個媚眼,施施然離去,就像剛纔冇有出過人命一般。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對身邊的弟子道:“傳下去,以後雜役院的主事就是我了。”
貼身弟子低頭應了聲是,悄悄往李麟方向瞟了一眼,隨後就關上門跟著孟春娘離去了。
等到腳步聲遠去,李麟才輕出了口氣。
原本略顯輕佻浮誇的神色沉了下來。
“瑪德,差點死在那個女人手裡!”
他說的女人,不是孟春娘,而是冷秋霜!
說著,他盤膝而坐,閉上了眼睛。
神思沉入體內,他看到了那僅剩的半塊至尊道骨。
此時,那塊破骨頭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表麵卻生出了一道道裂紋,看著像是有什麼東西破繭而出一般。
下一刻,光芒炸開,破骨頭消失不見。
飄浮在他麵前是一座小巧的方鼎,緩緩轉動。
鼎身上一麵陽刻兩字:陰陽。
另一麵則陰刻兩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