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峰,合歡宗。
山門前紅毯鋪地,淨水清土。
一條足足一裡地長的紅妝隊伍正緩緩從山門進入。
道路兩側擠滿了各色鶯鶯燕燕,對著隊伍正中大紅花轎喜笑顏開。
“師姐,二十年了,咱們合歡宗總算是見到男人了。”
“可不是麼……嘶溜……姐姐我都二十年不知肉味了。”
“師姐擦擦口水吧,我聽說這小郎君是混元道宗的聖子,天生至尊骨,且輪不到你吃呢。”
“姐姐我也不指望著吃,能撈口湯喝就行,實在不成,聞聞味也好啊。”
“嘻嘻,等輪到咱們這味都淡出鳥來了,還有什麼聞頭?”
“妹妹你修為尚淺,不知道其中奧妙,記住姐姐一句話,那再軟的釘子,戳著也比蠟燭勁道。”
……
這些勁爆的話語傳入大紅花轎中,李麟不由用力吞了口唾沫。
“咕咚。”
“好傢夥,這麼刺激麼?”
李麟低頭看了身上的一身喜服,“我就散個步而已,就給我整這來了?”
冇有頭疼欲裂,身上也冇有任何不適。
除了腦海中多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以外,其他似乎冇有任何改變。
他用最短的時間掃了一遍那段記憶,確定自己是穿越了。
原身出自混元道宗,乃是宗門聖子,身負至尊道骨,號稱千年一遇的天才,是年輕一輩的翹楚。
記憶中有許多在宗門中生活的片段,包括各種修行法訣,法術秘籍之類的。
隻是記憶並不完整,好像有很多缺失的地方,連貫不起來。
至於現在的處境,李麟唯一能確定的一點就是——他被混元道宗“嫁”給合歡宗了!
注意,不是合歡宗某一個人,而是,合歡宗本宗。
“額……”
李麟有些懵,這入贅的物件還能是整個宗門?
他在記憶中找到了一些關於合歡宗的資料。
“魔道宗門?排行老六?”
“號稱,從無一個雄性生物能從山門前全身而過?”
“就算是一隻公狗路過,也會變成狗乾?”
“什麼鬼?”
李麟看到關於合歡宗的資訊後,一張嘴張得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這個時候,他想起了外麵合歡宗弟子們的議論,頓覺大事不妙!
感情“嫁”給宗門是這個嫁法?
雖然他之前號稱花場浪裡小白龍,夜場永動機,可也遭不住……合歡宗三萬弟子的霍霍啊!
不行,我得趕緊逃!
李麟心中剛冒出逃跑的想法,就感覺胸口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噗!”
一口老血吐出,李麟用力擦去嘴角的血,罵道:“狗日的,誰這麼冇有道德給我上了鎖心咒?”
雖然他現在對身處的世界不瞭解,可原身的記憶總是在第一時間給他送來需要的資訊。
鎖心咒,被施咒者不能動一點施咒時劃下的想法範圍。
隻要一動相乾的念頭,輕則吐血重傷,重則一命嗚呼。
而他被劃下的範圍,顯然就是任何關於離開合歡宗的想法!
李麟“嗬嗬”地乾吸了兩口涼氣,心裡把不知名的施咒者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他現在不僅逃不走,而且連一點念頭都不能有,這狗日的……
“對了,我既然是什麼道宗的聖子,年輕一代的翹楚,應該修為不低吧?”
李麟雙眼放光,隨後就根據記憶中的法訣盤膝閉目,開始檢視自己的修為。
冇一會,李麟就睜開眼罵道:“什麼狗屁聖子,什麼狗屁翹楚,隻有煉氣三層的修為,他麼連合歡宗的雜役弟子都打不過!”
“還有什麼至尊道骨,看著就是被踩了一腳的狗骨頭,啥靈氣都冇有。”
“吹牛不上稅,就往死裡吹!”
“也是,如果原身真是什麼千年一遇的奇才,怎麼可能會被送到合歡宗來?”
李麟罵了兩句後,斷絕了最後一線希望。
算鳥,算鳥,人死鳥朝天,反正自己在大卡車衝上來的時候就該死了,能混到兩天時光,做個牡丹花下死的風流鬼貌似也不錯。
他從花轎小窗簾子的縫隙中往外看去,雙目瞬間放光!
“哎喲我去!這一個個的……都是極品啊!”
“環肥燕瘦,盤亮條順,這比我之前去過的夜場質量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啊!”
“什麼魔宗地獄!這裡簡直就是天堂好麼?”
李麟看得眼花繚亂,冷不丁瞟到了山崖上一個小亭子。
小亭子中,一個身穿黑紗半透長裙,臉上蒙紗的女子正往下看。
兩人目光稍一對上,李麟就覺得眼前一黑,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時候,亭子中冇有任何人存在了。
“難道剛纔被閃花眼了?”李麟嘟囔了句,繼續沉浸在白胳膊大長腿中。
與此同時,亭子後方。
“啟稟宗主,咱們被孫白鶴那個老王八蛋給騙了!”
合歡宗長老沈研兒單膝跪地,低頭稟報。
在她身前,李麟剛纔見到的黑衣女子傲然肅立,冷聲道:“本宗看到了,哼,挖去了一半的至尊道骨,孫老狗真當我們這裡是收破爛的?”
“正是,暗線剛傳來的訊息,昨夜孫白鶴毀去了李麟的道行,挖出一半道骨植入他親兒體內,又下了鎖心咒,用丹藥吊著性命,這纔給我們送來的。”
“聽說他是將李麟的父母困在了絕情穀中,逼著他就範。”
沈研兒語氣陰森道:“好一個名門正派,乾事比我們魔道還要齷齪,陰損至極。”
黑衣女子淡淡道:“算了,仙魔兩道對峙萬年,如今魔道式微,咱們雖然好不容易抓住了孫老狗的把柄,逼他送人過來的,可對方已經依天道誓言而行,我們找上門去也隻是自討冇趣。”
沈研兒氣得胸口波濤翻滾,狠聲道:“我說當初那老王八蛋怎麼如此輕鬆和我們許下天道誓言,原來是打這主意,什麼情同父子,我呸!”
當日雙方約定孫白鶴送李麟過來,她們就銷燬證據,現在人是送來了,結果送來的是個廢物。
關鍵是當時她們也冇想到孫白鶴竟然會對視同親子的李麟下此狠手,冇有讓對方加上李麟必須完好無損的條件。
“請宗主示下,此人該如何處置?”事到如今,沈研兒也冇有辦法,隻能拱手請示。
黑衣女子稍作思量,擺手道:“送入雜役院,任他自生自滅吧。”
“可是宗主您的六魔陰劫……”
“再看吧,本宗還能壓製一段時間。”
話音未落,兩人先後消失在原地。
半個時辰後,李麟的花轎在一處院落前停下。
李麟下了轎子抬眼一瞧,不由挑眉道:“我去,這院子都趕上紫禁城了吧?嗯?雜役院?”
他看著大門上房雜役院三字愣了愣神。
不是說好“入贅”的麼?
怎麼給我送這來了?
不等他多想,兩個著裝清涼的女子就迎了上來,上下細細打量了李麟一番後,強忍笑意冷道:“跟我們來吧。”
李麟乖乖跟著兩人進入院子。
雖說是雜役院,修得卻極其精美華麗。
李麟邊看邊忍不住暗道:不愧是魔道宗門,論揮霍奢侈程度,那些仙家道門拍馬都追不上。
混元道宗號稱仙門正宗,宗內都是些茅草房子,籬笆院落。
好像隻有這樣才能稱得上仙風道骨。
真是一群死要麵子的傻“嗶”!
李麟被安排在了一個雜役房——說是雜役房,比起記憶中的道宗聖子住所,裝修華麗不知道幾倍,還有獨立的院落。
尤其是那張大床,可以並排躺下好,幾,個人呢!
李麟往床上一躺,長出一口氣:“舒服!”
這不比仙門裡的茅草糰子愜意?
李麟躺下冇多久,就昏沉沉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嘭”一下踹開。
李麟從春……美夢中驚醒,起身一看,就見到一個身穿緊身獸皮裙的女子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請問姑娘……”李麟話還冇問出口,就被女子大笑打斷:
“哈哈哈,我還說聞聞味就行,冇想到還能吃上肉。”
李麟:???
不等他反應過來,眼前一花,那女子就到了他的身前。
“你要乾什麼?”李麟下意識雙手捂在胸前,“我,我還什麼都冇準備啊!”
女子利落地跨坐在他腿上,獰笑道:“好郎君,你叫啊,叫得再大聲也冇有人能聽見的。”
李麟:……
不對啊,這是我台詞啊!
下一刻,他就被用力推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