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淵山脈北麓一處幽暗的巨型山穀。
此處號稱仙門禁區,正是如今魔道第一宗天魔宗所在。
山穀正中央,修建著一個巨型的不規則祭壇。
祭壇長數裡,寬數裡,在整體呈狹長的山穀中,就像是一顆碩大的眼珠。
因此被稱作惡魔之眼,正是如今魔道第一宗門天魔宗所在。
此時,祭壇的正中央站著一道高大的黑暗虛影,正在不間斷地發出意味不明的嗚鳴聲,如訴如泣。
“魔宗大人。”
又一道高大虛影出現在了旁邊。
嗚鳴聲停歇。
中央的黑暗虛影,也就是天魔宗魔宗用一種詭異的聲音應道:“找到了?”
“屬下的人傳回來的訊息,說是魔種大人前往合歡宗了。”
“他果然去那裡了。”
魔宗語氣森然,“前段時間,他從山中歸來就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果真是和合歡宗的人打過照麵了。”
“魔宗大人,屬下是否派人去合歡宗走一趟?”
魔宗沉默了片刻:“……不必了,你彆忘了我天魔宗隻喜與天地為敵,至於合歡宗之流所謂的同道,本尊冇有興趣。”
“可是魔種大人是我宗千年以來天資最高,也是唯一能抵抗天魔造化功反噬的唯一一人,若他出了事……”
“蠢貨,本尊對他諄諄教誨,是想讓他明白,以天地為婦,逼迫之,豪取之,其中滋味至美,可他卻看上了虛假浮誇的肉骨皮囊,本尊對他已經失望透頂了。”
說話間,高大的黑色虛影漸漸淡去,一個隻有三尺高的光頭小人顯現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黑色長袍,有一半是拖在地上的,頜下的白鬚隨著黑袍拖行。
他抬頭看了眼身邊的高大虛影,罵道:“你還不現出本形,站這麼高噁心本尊麼?”
“魔宗大人恕罪。”
黑色虛影迅速散去,緊跟也出現了一個半身黑袍拖在地上的三尺小人。
隻不過這個小人看上去是箇中年人的模樣,花白的鬍鬚也隻到腰間。
兩個侏儒模樣的小人站在巨大的祭壇中間,越發顯得細小。
“這還差不多。”魔宗翻了個白眼,雙手順了順長鬚道,“那小崽子不在本尊眼前也好,免得本尊看到他那八尺的身高心中不快。”
中年人道:“魔種大人骨骼驚奇,小小年紀結丹不說,竟然連身形都冇有受到半分影響,說不定本宗萬年大計可期啊。”
魔宗哼了聲:“本尊當然也有這樣的期待,他連本尊的披風都敢偷,心中必定是被誰種下了化魔執念,此劫隻能他自己親自去經曆。”
中年人點頭讚同。
“合歡宗那些花枝招展的塚中枯骨,讓他去看看也好,等他明白了世間萬物皆索然無味,到時候魔念更堅,方知天為妻,以地為妾乃人生極樂。”
魔宗斜了中年人一眼,“你有這時間,不如去查查究竟是哪個混蛋,竟然敢對天魔宗的魔種下陰手,真當我天魔宗百年不出世,就殺不了人,屠不了宗了麼?”
中年人拱手低頭應道:“遵魔宗大人敕令!屬下已經查過魔種大人那些日子的行蹤,似乎隻有合歡宗的左梵璃和沈研兒與他照過麵。”
“不可能是她們。”魔宗斬釘截鐵道,“合歡宗那男女雙修小道本就脫自我天魔宗,給她們神心魔膽,她們也不敢下次陰手。”
“你再去查,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膽敢在本尊頭上動土!”
“是。”
中年人拱手行禮後,身形便化作一團黑風消失在空氣中。
魔宗從頭到腳捋了一遍長鬚,背手往祭壇一邊踱步走去。
冇走出兩步,就聽到“哎呀”一聲,他踩在長袍上,一頭栽倒在地上。
“還好還好,冇有人見到。”魔宗迅速起身,整理下了黑袍,撇嘴道,“小崽子,你要是過不去這個劫,爺爺我就奪了你的舍,爺爺我就不怕走路再踩到長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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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你們到現在還冇抓到人?”
李麟躺在躺椅上,張嘴叼住了李白遞過來的,剝好的葡萄,含糊不清問道。
春三十單膝跪在地上,恭敬道:“是的主人。”
此時的她已經收斂起了所有媚態,一副洗儘鉛華的規矩模樣。
李麟看到春三十現在這個樣子,也有些驚訝。
不過相對於之前無時無刻都在被挑逗,他還是更喜歡現在這種純潔的主奴相處方式。
就是不知道是誰讓春三十改頭換麵。
他嚥下葡萄,給李白使了個眼色,李白就走到他身後給他捏起了肩膀。
“夫君,力道可還好?”
“嗯,不錯,這裡再重些,對對對,孺子可教也。”
“嘻嘻,是夫君教得好。”李白滿臉洋溢著幸福感。
春三十餘光瞟到這一幕,額頭滲出了一層汗珠,對李麟的敬畏又加重了幾成。
主人不愧是主人,竟然連……她都是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李麟閉眼享受著按摩,繼續問道:“孟春娘那邊怎麼說?”
“她現在無暇顧及院中的瑣事,而且讓我不必向內門通報。”
李麟嗯了聲:“內門已經封山,你就算想去通報也冇辦法進去。”
春三十驚訝道:“內門封山?這怎麼回事?”
“鬼知道怎麼回事。”這也是他從孟春娘那打聽到的,孟春娘都不知道內門發生了什麼變故,他當然更不清楚了。
李麟輕輕敲打著躺椅的扶手道:“不過……這是一個好機會。”
“主人你是說……”
“冇錯,之前我說過,你要將雜役院掌控在手中,但那時內門尚在,但凡驚動了內門,你我死無葬身之地。”李麟冷笑道。
“現在內門不管事了,你正好在院中樹立絕對的權威,拔除院中的尖刺,徹底掌控雜役院……哎喲,你輕點。”
李麟睜眼看了眼李白,李白慌張道:“啊?剛纔弄疼夫君了?”
“冇事,主要是我不吃力,你輕點就行。”李麟拍了拍她的手錶示安慰,坐起身道:“過來,我教你幾招。”
春三十用餘光瞟了眼李白,還是乖乖湊了過去。
接下來,李麟就潛心傳授她各種收服人心的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栽贓陷害,指鹿為馬,高階pua等等。
春三十從未想到還有如此這般的操作,聽得既眼界大開,又無比佩服,還心驚膽戰。
主人啊,這些計策確實陰狠刻毒頂呱呱的絕妙,可是你在她麵前謀算著控製雜役院……
真的合適麼?
等春三十走後,李白小聲問道:“夫君,你剛纔說的那些,妾身聞所未聞,聽著好新鮮呢。”
“嘿嘿,是麼?那晚上我給你見識更多新鮮的可好?”李麟一臉壞笑道。
“夫君討厭。”李白雙頰飛起紅霞,嬌啐了聲,轉過臉去。
李麟見她嬌羞的樣子,心頭一蕩,正要去抓她的手,就聽到院外響起了個孟春孃的聲音:
“李郎,你又該吃藥了!”
李麟暗道了聲晦氣,隻能起身去迎孟春娘,讓李白趕緊離開。
當天晚上,李麟生無可戀地繼續飽受孟春孃的摧殘,忽然心頭一動,衝著窗外吼道:“誰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