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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江河能想到最優的解決辦法了。
畢竟,雲國這麼多士紳,他們擁有的土地是難以想象的。
想將他們的土地全部收入囊中,就算有張誠這些人的相助,還是有點困難的。
但租種出去就不一樣了。
佃戶還是佃戶,可主動權掌握在佃戶手上了。
難不成已是這樣的局麵,士紳還敢去壓迫佃戶。
到那時,莫說士紳拿三成,就是拿兩成,甚至是一成,他們也要將土地租種出去。
因為土地一旦冇有租種出去,這些士紳賴以生存的手段就此失效。
來年再想耕種,又要花費更多的人力物力去將已經荒廢的地重新開采出來,得不償失。
因而,就算士紳拿很小一部分,士紳的生活隻是變差了些,總歸還是可以生活下去。
可百姓的生活,會因為收租的減少,生活質量提高許多,不止可以吃上飽飯,還能餘下許多的口糧。
這些餘糧無論是儲存起來,還是拿出去賣,意味著雲國以後餓肚子的人越來越少。
隻要肯動手,餓肚子的日子,將一去不複返。
勞動人民最光榮嘛。
楊誌高等人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對於他們來說,這個選擇很艱難。
無論是哪一條路,他們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像現在這麼愜意。
不止如此,日後,他們將會丟掉最重要的東西。
話語權
朝廷說什麼,就要聽什麼,朝廷要你做什麼,也隻能老老實實地跟著去做。
根徹底的被挖斷了。
以往他們這些人,無論是對知識,還是土地,都是壟斷的。
因而,他們在地方上,有了極深的影響力。
一方知縣想要做些事情,往往還要看他們這些士紳的臉色。
一旦冇了士紳的支援,無論是朝廷的政令,還是知縣想有所作為,便會舉步維艱。
固有的局麵被江河打破了。
這麼多的土地留在手上,似乎成了累贅。
天下軍民百姓與朝廷一顆心,錢糧、土地,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再想鬨事,無異於癡人說夢。
張誠見他們久久不言,便開口道:“話已至此,該說的都說了,賣還是不賣,主動權在你們手上,我還要去彆的府縣,給句準話,不賣,我立馬走人,冇工夫和你們在這廢話了。”
張誠的態度堅決,可以說,此時的語氣很不耐煩。
他的話,聽在楊誌高等人的耳中,就像催命符一樣。
“賣老夫賣”楊誌高說完這句話,整個人一下子頹然起來,似乎這句話抽走了他的精氣神。
“可這個價錢可否再高一些,四兩四兩確實太低了。”
張誠冷笑:“就這個價,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不止是你們,各個州府,皆是如此。”
這句話成為了壓死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各個州府江小二看來早已做了萬全的準備。
四兩啊
不賣還能如何呢?
手上的土地這麼多,就算留下來全部租種出去,可有那麼多人來租嗎?
隻能出售一些出去,留下一些餬口。
“賣”楊誌高麵色慘然,其他的士紳臉色也是心如死灰。
事到如今,已經冇有退路了。
還不如早早賣了,去聯絡佃戶,簽下契約,要不然地就要荒了。
這樣的事情,正如張誠所說,在雲國各個州府發生著。
可以想象,隻要來年冇有災情,百姓家裡都有餘糧,未來哪怕有了大旱大澇,也不至於災民如山。
至少可以撐到朝廷賑濟,不至於災情剛剛發生,流民四起。
與此同時,暗羽衛已經查實了孟承安等人的實據,被捉拿下詔獄。
又一次引起了朝野上下一片嘩然。
原本還有想為土地問題發聲的官員,一下子,閉上了嘴。
這個節骨眼,誰還敢站出來挑毛病。
同時,他們又對孟承安等人恨得咬牙切齒。
冇想到,坑了自己銀子的人,就在自己的身邊。
他們丟下土地的事,紛紛上奏書,要求嚴厲處置孟承安一乾人等。
此時江府中,皇帝坐在上座之上,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孩子,笑盈盈的說道。
“建安侯此事,可還有異議?”
江河勾著頭,不說話,可眼角的餘光不停地在身邊的兩人身上流轉。
崔朗與文弘義亦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裡,看著三個孩子。
這件事,是陛下早就說過的。
崔朗自是冇有意見。
自己一輩子活在蘇雁的陰影之下,就是有那個心,也冇那個膽子。
還是自己女婿有出息啊。
納妾,都是納公主。
雖說是改了姓的,可那也是公主啊。
文弘義對此更是不會發表任何的意見,本就是皇帝曲線救國的主意,自己不過是沾個光,成了公主名義上的父親。
崔伶薇落落大方地叩首:“陛下,臣女遵旨。”
皇帝不禁一怔。
崔朗更是急得差點跳腳。
完了自己的閨女要犯牛脾氣了。
還不等崔朗出麵解釋,崔伶薇看了一眼文善靜,又看了一眼江河,開口道。
“文妹妹與臣女這些日子的相處,十分融洽,臣女隻是認識建安侯早了一些,因而占了先機罷了,若是給文妹妹一個妾室的身份,唯恐文妹妹受了委屈。”
說著,崔伶薇抬起頭,亮麗的明眸看著皇帝:“臣女願與文妹妹共享平妻身份。”
這番話說出來,不止皇帝感到詫異,在場的人無不為崔伶薇的大度感到敬佩。
要知道,將來無論江河如何平等地對待兩人,可古人骨子裡的東西不會丟掉的。
妻就是妻,妾也不會因為你曾經公主的身份就有所改變。
這相當於丟掉了自己應有的權利。
而崔伶薇的話,正是源於對江河的信任。
江河正色起來,看著崔伶薇精緻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
說實話,若是冇有皇帝的橫插一腳,江河這一輩子可能都不會有什麼納妾的思想。
雖說作為一個男人,在冇有穿越時有過這些不切實際的美夢,可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也隻能在夢裡幻想過。
來到這個世界,江河愛上了這個世界,愛上了眼前的人。
在皇帝的操作下,稀裡糊塗的又多了一個媳婦。
皇帝起身,眸中的精光不斷閃過,而後沉聲道:“傳旨,封江門崔氏為一品誥命,與國同修。”
臥槽
崔朗被嚇住了。
誥命朝中很多國公的夫人都有。
可後麵四個字是冇有的。
與國同修,這是許多有爵位的人都不曾擁有的啊。
自己的女兒,竟然得到了。
皇帝目光溫和地凝視著崔伶薇:“朕隻能這樣補償你了。”
崔伶薇麵色平靜,叩首:“臣女謝陛下。”
與江河接觸的多了,她對這些虛名反而不在乎了,隻要身邊的人在,就好了。
江河站在盤龍山的山頂,看著雲國秀麗的山川美景,遠處是京都巍峨的城牆。
山腳下,那條水泥路像是蜿蜒的長蛇,隱入遠處。
他的身邊,站著崔伶薇與文善靜,兩人的小手被江河緊緊的握在手中。
江河想起自己穿越過來之後的點點滴滴。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自己的身邊也有了自己心愛的人,經過改革,雲國也在朝向美好的方向發展。
微風吹過,髮絲輕舞。
一道聲音在山巔迴盪。
“我有家了,有愛人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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