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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不賣?”張誠氣定神閒的問道。
“不賣,不賣!”
“快滾!”
屋裡的人七嘴八舌地喊著。
張誠卻是凝視著楊誌高。
“你也看到了,建安侯家大業大,地免租也就免租了吧,我等還是要靠著這些土地存活。”
張誌高說著,表情嚴肅起來:“勞煩回去告知建安侯,將來我等若是招不來佃戶,這土地冇人耕種,荒廢也就荒廢了,可若是鬨出亂子,這一切可全是拜建安侯所賜。”
楊誌高正愁冇地方發泄呢,今日張誠來了,剛好將這些話讓他轉述回去。
他就不信了,你江小二還真能眼看著這些地荒廢,就是你肯,朝廷肯嗎?陛下肯嗎?
張誠樂了。
正如來時建安侯所說的一樣。
若不是自己親耳所聽,還真以為這些話是建安侯教這些士紳說的呢。
“嗬嗬嗬嗬。”張誠忍不住發笑。
楊誌高眉心緊皺,見他旁若無人地笑,不由得怒道:“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愚昧。”
士紳之中,已經有脾氣火爆的擼起袖子要動手打人了。
江小二他們不敢動,你張誠算什麼東西?
敢這樣侮辱我等。
打死你這個狗東西。
張誠卻是好整以暇地說道:“建安侯免租,你們的利益受損,不想著趕緊止損,卻還是一條道走到黑,這不是愚昧是什麼?”
楊誌高讓人製止了要動手的那人,冷聲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不怕告訴你等,將來勢必要士紳一體納糧,這是勢在必行之事,按照土地的多少,向朝廷納糧。”
張誠的話宛如驚雷一樣,在屋裡炸開。
楊誌高一眾士紳,臉上帶著駭然。
臥槽天要塌了啊。
江小二這是要與天下所有的士紳為敵嗎?
這天底下的士紳,何其之多,數之不儘。
況且,你江小二的地如今可以說是最多的啊。
可很快,楊誌高反應過來,不對啊,江小二將地都租出去了啊。
不過,楊誌高很快便意識到,若是朝廷真的這般,那可就真是逼迫士紳造反了。
到那時,哪怕是死,也不得不反了。
江小二真敢冒天下大不諱嗎?
一想到江河的種種行為,楊誌高不禁打了個寒顫。
好像這個狗東西還真能做出這種事出來。
冇人想平白無故的造反,尤其是在雲國,造反好像冇有前途可言,唯一的一條路就是死路。
像他們這些士紳,就更不用提了。
楊誌高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士紳之中必然會有人屈服。
冇人想找死啊。
但凡能吃飽飯,享享福,誰想去死啊。
楊誌高痛苦地閉上雙眼,嘴裡喃喃地說道:“這天下,就冇有我等的存身之地了嗎?”
張誠一聲不吭,也不走,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楊誌高等人。
他方纔所說的話,江河明確地告訴他們,給士紳說可以。
可一旦朝廷追問下來,他們都不會承認的。
江河已經意識到,讓士紳一體納糧,短時間是冇辦法安全地實現了。
一旦強行推下去,勢必會引起一些動盪。
哪怕代價比較小,可也是會死人的。
這樣的結果,江河不想接受,也不希望發生。
他希望士紳能平靜地麵對現實。
那麼,就需要給士紳足夠的好處,讓他們自願地接受。
可如今,自己人好處都不夠分的,哪還有多的分給這些士紳。
隻能拿這些話嚇唬嚇唬他們了,好讓他們將土地出售。
張誠繼續道:“建安侯也不會為難你們,你們既然土地耕種不下去,這事其實很簡單。”
楊誌高等人突地一下瞪大了雙眼,想看看張誠能說出什麼好辦法出來。
“你們可以將土地賣出去嘛,還有就是,你們也可以租種給農戶,你們想想,你們都是本地的望族,有頭有臉的,成日裡守著這一畝三分地,這日子有什麼奔頭啊?”
臥槽
楊誌高一群人簡直一口老血要吐出來。
他孃的這說的是人話嗎?
士紳不靠地,靠什麼?
還有,一個賣地,一個租種。
這根本就是一回事啊。
如今,土地免租了,誰還來租種啊?
還有,地賣了,以後吃什麼?喝什麼?
自己這一輩能靠著積攢下來的錢財安枕無憂了。
可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孫子,子子輩輩,以後吃什麼啊?
難不成也去地裡刨食去?
那還叫士紳嗎?
眾人麵色慘然。
楊誌高下意識地問道:“如若我等出售,你多少銀子一畝?”
“如今牙行上好的良田不足十兩一畝,鄙人四兩一畝收。”
張誠說罷,臉上有點不自然。
這個價格是建安侯定下來的,他說出來,也感覺有點害臊。
確實有點低。
果然,士紳一聽,又炸鍋了。
四兩一畝簡直就是明搶啊,前些日子,江小二收抵押的土地,也出到七八兩一畝啊。
這一下,又少了一半。
剛纔那個脾氣火爆的,又要壓不住了。
張誠見勢不妙,忙又道:“不想賣,就不賣,將地租出去,隻不過,以往你等給佃戶三成又或好心一些的四成。
如今,改變一下思想,你等收兩成,八成給佃戶便是了,如此一來,你等既不需要繳納賦稅,地也保住了,朝廷搞不好,還會嘉獎你等。
你們想想看,我家侯爺,不就是因為免租,封了侯,到那時,農戶租種了你們的地,吃上了一口飽飯,對你們感恩戴德,朝廷呢,也收足了賦稅,豈不是兩全其美。
不,是三全其美。”
楊誌高身形一晃,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昏厥過去。
退路全部給他們想好了。
選來選去,就那麼兩條路。
要麼賣地,要麼租種給農戶。
隻不過,以後他們這些士紳好像還要求著農戶來租種自己的土地。
這一下子,反了過來。
最後,咬牙堅持不賣地的,地到頭來冇人種,變成了荒地,再想開墾出來,還需花費人力物力,這些可都是銀子啊。
不止如此,萬一針對這些冇有賣地的推行士紳一體納糧,自己哪來的糧食去繳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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