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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就這樣稀裡糊塗地散了,可散了朝的群臣卻冇有離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今日早朝頒佈的旨意。
嚴彬也在其中,他起先是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
聽到最後,有人提起了聚寶錢莊。
他的嘴角翹了起來。
如今,他可以說將全部的身家投入了進去。
不止如此,他送了書信去自己的本家,讓嚴敏將家中的良田全部抵押到了錢莊,辦理了借貸。
至於利息,他根本就不擔心。
錢莊那點利息與聚寶錢莊的分紅相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其實,不止是他,京都中無論是官員還是商賈,大多數都是如此的操作。
錢莊也因為聚寶錢莊,發了一筆橫財。
蔣明德簡直是做夢都要笑醒。
如今,錢莊每月光收利息,都要收差不多十幾萬兩。
關鍵是,抵押良田、土地的人還在增加。
京都中無論是有銀子的還是冇銀子的,湊錢都在往聚寶錢莊裡投銀子。
百姓哪怕投進去一兩銀子,聚寶錢莊也是照收不誤,每月的分紅也是照給。
訊息越傳越廣,冇有銀子寫了書信往自己的家鄉去送。
無數的商賈、士紳都在往京都裡趕,想分上一杯羹。
這時,剛纔說話的翰林注意到了站在邊關的嚴彬,便問道。
“嚴兄想必上月分紅拿了不少吧?”
“哪裡,哪裡。”嚴彬輕輕揮手,一臉慚愧的樣子,可他的笑容還是出賣了他。
“不多,不多啊,說起來,這分紅有一多半都是家鄉父老的銀子啊。”
幾個翰林的目光中帶著羨慕的神色。
不是每個翰林都這麼有錢的。
更彆提像嚴彬這種幾乎都有做官的大戶人家了。
這種財富以及土地的積累,是可怕的。
哪怕嚴彬隻是個小小的翰林侍講,那也是不能小覷的。
誰家裡能保證每代人都出個人纔在朝為官啊。
嚴家就可以,雖說官不大,可架不住數量多啊。
“嚴兄太謙虛了,我等同朝為官,他日嚴兄若是飛黃騰達了,可莫要忘了我等啊。”
“嚴某豈是這樣的人,斷然不會,嗬嗬嗬嗬。”
嚴彬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對著同僚一一示意。
“不如今日下了值,嚴某做東,各位大人賞個臉。”
“如此便讓嚴兄破費了。”
“哪裡,哪裡,哈哈哈哈。”
幾人已經沉浸在了喜悅之中。
嚴彬更是十分的享受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
一點點銀子算得了什麼呢?
自己的分紅幾刻鐘便賺回來了。
還是要和同僚搞好關係,自己升遷才更加有希望嘛。
江河回到京都已經幾天了。
哪都冇去,就在家裡陪著小妹還有崔伶薇。
當然了,江河悄悄地試探過文善靜。
可這個丫頭,聽完自己的話,就捂著臉跑開了,這讓江河十分的苦惱。
這日,江河總算想起來要對一下賬目了。
畢竟,十裡府的路當初可是募集了不少的資金,似乎路修完,還剩下不少的銀子,這些銀子可不止隻有江府的,還有那些商賈的呢。
讓人將張永喚了來,問起銀子的事。
“少爺,銀子冇了啊。”
張永的話,讓江河傻了眼。
冇了?
怎麼可能呢?
還冇等到江河開口詢問,張永便喜滋滋地說道。
“少爺,這些銀子經過商賈們的商討,都投入到了聚寶錢莊裡麵去了,每月的分紅,大家按照當初募集的金額再進行分紅。”
江河聽後,眉心蹙起。
存至錢莊了?
還每月分紅?
難道還剩下幾百萬兩。
可哪怕是幾百萬兩,這麼多人每月能分到手才幾兩銀子啊?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會在乎這幾兩銀子?
還有,錢莊什麼時候改名了?
聚寶錢莊。
名字倒是起得不錯。
想到這裡,江河便放心了。
他笑盈盈地說道:“存至錢莊也好,這樣吧,天氣慢慢地熱起來了,冰塊作坊也修建好了,讓他們去分銷冰塊吧,總不能讓他們投資了,不給人家一些好處。”
張永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小人知道了。”
“還有,少爺銀子不是存在朝廷的錢莊,而是聚寶錢莊。”
江河一下子有點冇反應過來,愣住了。
就在江河愣神之際,張永將聚寶錢莊的事說了一遍。
江河在聽完後,臉色刷的一下陰沉了下來。
臥槽
這是誰啊?
這麼超前,竟然能想到這麼高階的騙術。
要知道,這種傳銷手段,在後世,哪怕你是身價幾個億的老闆都有人上當啊。
例如逃往大漂亮家的賈老闆,坑了多少商業精英啊。
誰能說唄他坑騙的人是傻子?
這種便是針對人性的貪婪,對人類**的掌控,下至十幾歲的孩子,上至七八十歲的老人,一網打儘。
哪怕在後世,有無數的人上當受騙,有無數的案例擺在他們的前麵,仍舊還是有頭鐵的毫不猶豫地跳下去,變成又一個案例。
在後世尚且如此,就更彆提在這個時代了。
這個時代的人,用江河的話來說,簡直純潔的如同未經人事的少女,稍微用點花言巧語,便能將人騙得團團轉。
此時的雲國,正是剛剛崛起的時候。
發生這樣的事,江河可以想象得到。
一旦聚寶錢莊抽身,雲國將陷入無儘的恐慌之中,最終,進入內亂。
到那時,改朝換代都是輕的。
人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是最恐怖的。
這就好比江河對皇帝說的話,若是不能讓天下百姓吃飽飯,那纔是災難。
因為他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隻有爛命一條,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為了一口吃的,誰管你是皇帝還是走狗。
此時,江河的內心十分的恐慌。
聚寶錢莊已經成勢了,這時候顯然勸說已經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
這麼多人真金白銀的拿在了手裡,你跑去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假的,聚寶錢莊在騙大家的銀子。
是個人都會把你當成智障的。
且這個時候,是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阻擋大家發財的計劃,是會粉身碎骨的。
顯然,江河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肅容道:“江家投入了多少進去?還有與江家有關聯的商賈,都投入了多少進去?這些,我要你理立刻整理清楚。
明日,讓張誠等人來見我,記住,不可聲張,秘密進行下去。”
江河的語氣終於讓張永察覺到了不對,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戰戰兢兢地問道。
“少爺,到底怎麼了啊?”
“多的不要問,按照我說的做。”
說罷,江河衝外麵喊道:“備馬快。”
安靜的生活,猶如在平靜的湖麵下投入了一顆巨石,波濤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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