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所以讓太子監國,皇帝心中自是有考校的成分在裡麵。
可太子提出的問題是輕易改變不了的。
不過,皇帝還是不動聲色地問道:“朕不在的這些日子,你有何功績?”
張景之淡然一笑,輕輕搖頭。
“父皇,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兒臣冇有什麼功績可拿得出來。”
空氣似乎一下凝固了。
林遠在一旁頭勾得更加的深了,蕭洪看向太子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句話的意思似乎在說,兒臣天子還冇有做夠?
屋裡總共就四個人,兩個宦官已經大氣不敢喘了。
這句話可是犯忌諱的啊。
彆說麵前的是你爹,可他同樣也是天子。
曆朝曆代,為了爭奪王位父子相殘的事情可不少。
太子就這樣明目張膽地說出來,也太不把皇帝放在眼裡了吧。
而皇帝,先是一怔,冷眸灼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張景之則是泰然處之,接受著皇帝的審視。
皇帝沉吟片刻,嘴裡卻是發出爽朗的笑聲。
“嗬嗬嗬嗬不錯,你說的不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若是太子急於求成,說不準弄巧成拙。”
皇帝的話語中透露著一絲的欣慰。
張景之冇有因為父皇的話便沾沾自喜:“父皇,兒臣隻是按部就班,放開手讓朝中百官去做,父皇所做是一日一朝,兒臣則是三日一朝。
並非兒臣懶惰,實是一日一朝,在兒臣看來,苦了朝中百官,兒臣心裡頭想的是,與其三更天便讓百官在午門候著,倒不如留給百官更多的時間,去處理自己手頭上的政務。”
皇帝麵色平靜地看著太子,這種話,他是程。
裡麵不僅詳細規劃了商賈在雲國的一些權利,而且更是製定了詳細的稅收計劃。
朝廷不再是按照交易額進行收稅,而是按照每個商戶的利潤進行收稅。
這樣一來,更加的能刺激商賈的積極性。
從而避免了一些問題。
比如,成寶布莊,他們收購生絲,一般都是自己名下的各個分號去鄉下農戶那裡收購。
可等這些分號收購完了,彙總後,要交一遍稅收,等他們製成了布匹再次銷售的時候又要交一遍稅。
多少年以來,都是如此。
商賈們也都習慣了,而朝廷也能收到足額的稅收。
看似皆大歡喜,可這裡麵隱藏的問題,並冇有解決。
商賈們表麵願意交稅,可不代表著他們心裡頭認可這份稅收。
張景之認為這裡頭弊病極大,提出了改變。
當然,這樣一來,朝廷想要監管是十分困難的。
人是有貪婪的本性,更何況是商賈。
若是當時冇有及時地收取賦稅,等到覈查賬目之時,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有假賬爛賬在裡麵。
不過這些張景之都想到了。
他也冇有自信到全國推廣,而是以京都為試點,商賈們必須按照江河之前在戶部統計賬冊那樣記賬。
這樣一來,既方便了查賬,也方便溯源。
一家要做假賬,就要夥同上下渠道一起作假。
章程之中,對於做假賬,做出了明確的說明。
一旦查實,輕則高額的罰冇,重則抄家。
這樣一來,想要大家一起做假賬,就會有人掂量一下了。
自己是不是有那麼命硬,讓大家死心塌地地與自己一起做假賬。
皇帝在看完這份章程後,心裡頭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他明白商賈的重要性,可也僅僅是明白而已。
他冇想到,張景之看得這麼深。
皇帝麵露笑意,眼底深處浮現欣慰:“不錯,很不錯。”
張景之道:“這多虧兒臣平日裡在宮外走得勤,能瞭解得到,這裡頭的細節,有些是兒臣想到的,問過建安伯,他也給兒臣提出了不少的建議。”
皇帝忍不住又翻閱了一遍,而後將那份奏疏捏在手裡,起身,揹著手,笑嗬嗬的說道。
“朕有了你們,朕可以想象得到,將來,雲國將是大興,朕已經可以從你的身上,看到了明君的影子了。
這是一份新政,很好,朕心裡頭的石頭總算可以放下了,從前朕久居深宮,民間的疾苦,朕隻是在奏疏上看,這一趟出行,朕也是受益良多。”
說著,皇帝情不自禁地大笑了起來。
張景之的臉上洋溢著笑容,此時,他方能體會到能得到自己父皇肯定的喜悅。
他喜滋滋地說道:“還有一件事。”
“兒臣動用了父皇的內帑,取出了十五萬兩的紋銀。”
皇帝的笑聲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