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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過後,我就被軟禁了。
畫煙和鶯兒,從那天起就再也冇出現過。
樓裡的姐姐們都說,她們被蕭絕拖到後巷,亂棍打死了。
她們看我的眼神,變得比以前更加恐懼。
現在,我成了春風樓裡真正的禁忌。
蕭絕依舊夜夜都來。
但他不再綁我,也不再睡在榻上。
他就坐在桌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沉默地看我一整夜。
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天晚上,他又在喝酒。
我終於忍不住從床上爬下來,走到他麵前,奪過他的酒杯。
“彆喝了。”
他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做什麼?”
“侯爺,”
我鼓起勇氣,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到底想做什麼?殺了我,還是繼續關著我?”
他冇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我,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捏得我生疼。
我豁出去了。
“你是不是在查什麼?”
“你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夜夜宿在青樓,其實是為了麻痹什麼人,對不對?”
我一口氣說完,緊張地看著他。
這些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一個真正的暴虐之徒,絕不會在我哭的時候,露出那樣的眼神。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他突然笑了。
“夏綰綰,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他鬆開我,重新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
“冇錯。”
他終於向我全盤托出。
他是先帝遺孤,當今的皇帝,是弑兄篡位的偽帝。
他這些年偽裝成荒淫無度的瘋狗,就是為了讓偽帝放鬆警惕,暗中尋找翻案的證據。
而春風樓,表麵是風月場,實則是偽帝安插在京城的眼線窩,畫煙和鶯兒,都是偽帝的暗樁。
他之所以夜夜點我,是因為我是這裡唯一的乾淨之人。
我的房間,是整個京城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我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我所以為的姐妹情深,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所以為的荒唐一夜,竟是彆人的步步為營。
“那你呢?”
他看著我,眼神銳利,
“你又是什麼人?一個普通的青樓女子,不可能有你這樣的膽色。”
輪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也說出了我的秘密。
“我爹,是先帝護國大將軍,夏遠山。”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十年前,我全家被當今皇帝以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我是被家裡的忠仆拚死救出,才藏身在這青樓,苟活至今。”
“我留在這裡,就是為了找到機會,為我爹,為夏家三百多口冤魂,報仇!”
我們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相同的血海深仇,像一條無形的線,將我們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良久,他伸出手,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痕。
“綰綰。”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等我奪回一切,便許你後位,讓你做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他的眼神炙熱得能將我融化。
他情難自禁地低頭,吻了上來。
那是一個帶著玫瑰酒香和無儘壓抑的吻。
就在我意亂情迷,以為今晚終於能得償所願的時候
他猛然停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粗重地喘息著。
“不行。”
“現在要了你,是對你的不公。”
“等我。”
“明日,我便為你贖身。八抬大轎,將你迎進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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