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
銀甲士兵強忍著即將出口的呼喊,距離呼吸著,整個人雙眼都有些失神:
“在王朝地界,有皇子……被散修殺了?”
這種事情,話本子都不敢這麼些好嘛?!
銀甲士兵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手打在頭上戴著的金屬頭盔上,彭彭響。
“我是不是被什麼術法影響,幻聽了。”
金甲將軍對自己手下的表現很不滿意。
不就是死了一個皇子,哪怕是冠了蒼官姓氏,也隻是個皇子。
不是太子,不是太孫。
沒有什麼驚豔之處,也做不出什麼有利於王朝的事,平日裡過得花天酒地……
除了浪費金錢和靈氣外,什麼用都沒有。
這樣一個皇子死了,也不是我們下的手,也不是老師看不慣偷偷下黑手。
死就死了。
有什麼可震驚的。
三千世界天天死人,差這麼一個了?
……不過,應該不是老師下的手吧?
金甲將軍陷入沉思,心裡帶著些不確定道:“我偷偷去問問,如果真的和老師有關,那我這段時間得離蕭師兄遠些,彆被看出什麼端倪。”
心裡的想法,無人可知道。
麵上。
金甲將軍抬頭。
視線中,是每個蒼官王朝的官員都會穿的黑色官服。
但同樣的衣服,放在蕭理身上,平添幾分壓迫。
彷彿閻王出世。
再加上每次蕭理出門辦事,都不是小事,身旁總會跟著的黑甲衛。
黑甲衛做的事情都比較……
臟。
刺殺,暗殺,襲殺。
下毒,拷打。
殺人放火。
時間久了,除了天生黑心,其他黑甲衛的人都一個比一個沉默。
跟在蕭理這個閻王身後,就和黑白無常和那些鬼差一樣。
所以,蕭理出行,聞風喪膽,萬裡不見人影,真不是說假的。
“……就是人太正了,什麼都靠證據說話,誰也不服,不過也就是這樣,聖上才會在他剛入仕的時候,就直接把上任刑部的主事直接弄死,給蕭理讓位。”
世家之人坐在刑部的位置上。
和蕭理坐在同一個位置上?
聖上很清楚。
蕭理秉公執法,哪怕就算是他犯錯也會直言,但總比世家人直接選擇懵逼上聽的好。
銀甲士兵:“……完了。”
耳朵不乾淨,聽到不該聽的東西了。
金甲將軍側目:“你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況且,這事情知道的人說多不多……最起碼,世家和皇室的人,全都一清二楚。”
銀甲士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金甲將軍也沒有什麼反應,隻是搖搖頭,視線定在從頭到尾都顯得很是正常,沒有慌張,也沒有好奇的魏泱身上。
“……裘碧影的事情可能和你有關,這不是什麼大事,你的身世和經曆都很清白,但偏偏,有人看不慣,想給你再潑一盆臟水。”
如果裘碧影和蒼官璟梟的事情,都和魏泱有關。
那可真是,不管誰來,怕是都救不了她。
哪怕這個皇子,是個廢物。
但,他身上也有聖上血脈。
雷霆處理。
一切為了皇家威嚴,不容侵犯。
“嘖。”
金甲將軍想到這裡,就想起自己有皇子要對她動手動腳,被她反過來打斷手腳,還哭著說她勾引他的狗屁皇子。
果然,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有太子那樣可能是賢明君主的人,也有比街頭混混還爛的人。
不由的。
金甲將軍正大光明給蕭理傳音道:
“蕭師兄,你等下對小姑娘好點,那可是我預訂的給老師壓棺材板的學生,把她嚇出毛病,小心我讓師娘去刑部門口天天蹲你,催你成親。”
正在和李青竹說話的蕭理,一頓:“……”
沒說話。
金甲將軍也不在意,隻是又傳音道:
“對了,好好跟人家說話,不許動你那些手段,我這小師妹膽子大,脾氣大,一個不開心和你打起來,你受傷沒事,你萬一把她給傷了,影響她去福壽秘境更進一步,到時候不止師娘,師傅也得和你鬨。”
蕭理聽著,腦子裡已經有了畫麵。
整個人都不好了。
總覺得耳朵裡、腦海中,左邊已經塞滿了師娘唸的一堆貴女的名字,右邊則滿是老師的‘諄諄’教導。
刹那。
心情差到極致。
蕭理本就不喜歡弄這些東西,現在更是半點沒了和李青竹繼續客套的力氣。
他忽然停下。
注意到,一直沒怎麼說話隻是聽著的李青竹,也悄悄撥出一口氣。
“……”
確認過行為,是一樣不喜歡這些的人。
蕭理本就對劍宗的存在帶著敬佩,現在看到和自己很像的李青竹,頓時對他多了些好感。
“……如果下手的是劍宗的人,等搜刮出來資訊,讓對方走得輕鬆點吧。”
心裡這般想著。
蕭理站定,一手朝著身側伸出。
身後,安靜無聲的黑甲衛之一,迅速無聲地拿出一個卷軸,雙手輕放在蕭理手中。
相比較玉簡。
蕭理喜歡眼睛能真切看見的字跡。
拿好卷軸,蕭理看向李青竹。
照理,在調查中,他是不會這般客氣的。
但,誰叫李青竹性子和他類似,這個時候一個行為,給個麵子,不是什麼難事。
至於在京城被為難的那些人?
蕭理懶得社交。
蕭理選擇為難他人,方便自己。
李青竹在昨晚,或者說今日清晨,已經接觸過蕭理,知道他是一個獨斷,對誰都不會客氣的人。
現在被這樣行方便,他有些驚訝。
李青竹微微點頭:“蕭,主事,請便。”
沒有了提前準備好的稿子,李青竹說話再次恢複了隻說關鍵字的說話方式。
簡單客套之後。
蕭理手持卷軸,轉身,麵對石台上的眾人:
“此事有關蒼官王朝,還請配合,否則……一律按叛國論處,處以死刑,禍及三代,即刻執行。”
“諸位修為出眾,人還年輕,不要做出讓自己、自己家人,平白流血的事。”
聽到這話。
魏泱心一動,舉手示意,笑眯眯的:“蕭大人,如果是孤兒呢?是能找到自己的家人,然後三代一起弄死嗎?”
蕭理眼神冰冷,掃視而去。
在看到說話之人是誰的刹那,剛要說的話重新被咽回去:
“……查明你與他人僅有血脈卻無聯係,對方可由死刑,改為交付贖金。”
嘖。
說得很有道理,但這樣一來就少了一個弄死沈淵的備選方案,魏泱很不喜歡。
不過,魏泱也沒有在麵上表露出來。
好似真的隻是單純問問,得到答案,就放下了提問的手。
這一幕,倒是讓身後的黑甲衛們,有些驚訝。
蕭理是什麼樣的人,平時是怎麼辦事的,哪怕是睡覺,都守在門外,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黑甲衛,最是清楚不過。
這魏泱,什麼來頭?
這問題說問就問,蕭理大人竟然還就回答了。
就算語氣生硬,但,那也是回答了!
要不是根據之前的調查,魏泱應該是沈家血脈,不然就剛剛的問題,還有蕭理大人的回答……
黑甲衛已經腦補出,魏泱是蕭理私生女的故事了。
不管如何。
蕭理的態度,就是他們的態度。
等下不管發生什麼,還是他們要做什麼,要對這個魏泱好一點才行。
這時。
一黑甲衛上前,在蕭理耳邊說了什麼。
蕭理微點頭,沒有說話,隻是展開卷軸,看著台上的參賽弟子,一一對應,接著道:
“一個一個上前,站在鐘前輩身前,我問問題,你們回答即可。”
“第一個,佛宗,慧心。”
慧心緩步上前,沒有任何異常,麵部平靜。
等站到鐘前輩身前,雙手合十,微微行禮:“鐘前輩,蕭施主。”
蕭理隨便應了一聲,接著,第一個問題就是:
“五日內,你可殺過人?”
一問,驚起一片浪。
“這幾日大家不是在劍城,就是在劍宗,大部分時間都在觀看比試,這……哪裡還有空去殺人?”
“就是啊,況且我每天都能看到慧心來看比試,要殺人,還是王朝都重視的人,能這麼淡定?”
“就是說啊,況且,慧心可是佛宗的弟子,怎麼可能隨便殺人,這個問題跟白問一樣,答案不用想都是沒殺過啊。”
下一瞬。
慧心:“殺過。”
剛剛說話的觀眾:“???”
蕭理對周遭的喧鬨並不在意。
聽到慧心的回答,他微微抬頭,雙目鷹一般凝視慧心:
“裘碧影是你殺的嗎?”
這一個問題,讓整個場地都沸騰了。
“什麼?!裘碧影死了?!”
“等下,裘碧影是誰?我剛來沒兩天,都發生了什麼?”
有人語速飛快,把煉丹比試發生的事大概講了一遍。
“裘碧影當時囂張的厲害,怎麼就死了?嘶……我說這幾日都沒有看到他,我還以為他是煉丹比試放大話,結果最後輸了,丟臉才……”
“不過,裘碧影死了這件事,很重要嗎?不過是一個小宗門的人,和王朝大事能有什麼關係?”
議論紛紛。
麵對蕭理‘是否殺了裘碧影’的問題,慧心依然淡定:
“不是。”
這個回答,讓一些看重慧心的人,微微放鬆下來。
但下一刻。
有人忽然開口:“……慧心沒有殺裘碧影,那他承認這五日裡殺了人,是,殺的誰?”
一片寂靜。
觀眾裡,八成都是各宗門的年輕弟子,對‘殺人’這種事,有的還隻覺得存在在想法裡,從未想過要實施。
這個時候,忽然出現一個殺了人的弟子。
大家的表情很是複雜。
帶著驚疑,不解,好奇,還有一絲……恐懼和厭惡。
頂著這樣的目光,隱約的,四周氣氛詭異的有一絲壓迫感。
令人不適。
慧心卻依然平靜,雙手合十,依然是清冷佛子的模樣。
有人不由喃喃:“……人麵獸心。”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慧心啊,你晚上要忙著殺人,白天還要看比賽,今天還要參加比試,晚上有沒有經曆再動手哦,不然看在你我們關係還不錯的份上,你給我點靈石,我幫你殺人啊,小一的公道價,童叟無欺,三顆下品靈石。”
慧心轉身,對著說話的人微微歎氣:
“魏泱施主,請你不要搶小一施主的生意,她年紀小,要長身體,需要靈石,況且,不過是殺人,並不耗費我多少精力,不礙事。”
魏泱一聽,不樂意了:“你什麼意思?我都開口了,你看不起我?”
慧心還沒說話。
魏泱衣角被扯動。
這樣近的距離,還沒有被發現,一定是小一。
魏泱抬手,頭都沒有動一下,直接揉上小一的腦袋,把人揉得左右亂晃:
“可以啊,小一,生意做出口碑了,不過慧心這裡的生意,漲價,聽到沒。”
小一左右晃著,聲音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嗯,好。”
說著。
魏泱走上前,對鐘前輩和蕭理很是恭敬行禮。
等抬頭。
又帶著些肆意。
“省得浪費蕭主事的時間,這問題,我也答了吧……
這五日,我也殺過人啊。
至於裘碧影,死了?
該死。
我本來要去殺他的,結果他在我之前被人弄死了。
死狀那個淒慘啊,我都沒忍心下手虐屍。
嘖嘖。
不過這人嘛,為什麼死的?我估計是人緣不太好,誰撿到都想踩一腳。
還有什麼問題,蕭主事您隨便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隻要我知道的。
反正,有鐘前輩在,我怎麼也沒有辦法說謊啊,你說是吧?鐘前輩。”
說著。
石像眼睛再次一動,如同眨眼睛。
魏泱確認了:“……”這鐘前輩不知道為什麼,但對她,好像印象不錯?
就在這時。
小一也動了。
她學著魏泱的做法,先是對鐘前輩和蕭理行禮,起身後,一字一句,平板直抒:
“五日,殺了人,裘碧影,不是。”
見狀。
太乙無奈歎氣一聲,揉著腦袋走上前:
“那還有啥好說的,五日內,我也殺了,但裘碧影的死?不是我。”
一個接一個。
公子等人也沒有要特立獨行的意思,說出的話和前麵幾個人,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小武的話說的話和小一,一模一樣。
或者說。
小武乾脆就是複製貼上了小一的話。
這時候,台上還沒動的就隻剩下了藥無非。
這個時候不作為,反而是個破綻。
藥無非認出了石像是獬豸,但如果隻是這幾個問題,那就不是什麼問題。
藥無非帶著依然陽光的笑容,也是把這些話講了一遍。
至此。
所有人台上的參賽弟子,都回答完畢。
全場。
死寂一片。
許久。
一人顫抖著聲音:
“這些人,是半夜一起約好去殺人嗎?就是因為這樣,他們纔是天才?我,我,我看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