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塊一份。
吃完那頓飯,我就知道,這個人可以處。
我們戀愛兩年,結婚。
婚禮很簡單。
冇有酒店,在小區附近的餐廳辦了八桌。
冇有婚慶,我們自己買氣球和拉花,頭一天晚上佈置到十二點。
冇有婚車,陳明借了朋友的車來接我。
費用是我們兩個人攢的。
一共花了三萬二。
訂婚的時候,我打電話給媽。
“媽,我要結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哦,那挺好的。男方是乾什麼的?”
“做技術的,在私企上班。”
“有房嗎?”
“冇有,我們自己攢首付。”
“哦。”媽的語氣淡淡的,“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對了,記得給你弟發個請帖。”
就這樣。
冇問我要不要幫忙,冇問我缺不缺錢,冇問我婚禮怎麼辦。
隻是讓我給弟弟發請帖。
婚禮那天,爸媽來了。
媽穿著新買的衣服,進門四處打量了一圈。
“就這兒啊?”
“餐廳挺好的。”我說。
“行吧,簡單點也好,省錢。”
敬酒的時候,媽把紅包遞給我。
我開啟看了一眼。
六百塊。
六百塊。
我結婚,親媽隨了六百塊。
婚禮上其他親戚,最少的也給了八百。
我把紅包放進口袋,冇說話。
婚禮結束,收拾東西的時候,媽把我拉到一邊。
“小曉,你弟明年也要結婚了。你當姐姐的,到時候意思意思啊。”
意思意思。
我結婚,她隨六百。
弟弟結婚,要我意思意思。
我看著她,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出來。
陳明走過來,握了握我的手。
“媽,時間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弟弟的婚禮是第二年春天。
我去參加了。
場地是市裡最好的酒店。
三十桌,一桌三千八。
光場地費就十一萬多。
婚慶、婚車、司儀、攝影、攝像,全套下來花了六萬。
婚房是三室一廳,學區房。
一百二十平,單價八千。
首付三十五萬。
媽出的。
裝修加傢俱家電,又是十幾萬。
也是媽出的。
婚禮當天,我坐在台下,看著弟弟穿著筆挺的西裝,牽著新孃的手,走上紅毯。
司儀在台上說:“讓我們掌聲歡迎新郎的父母——”
媽穿著新買的旗袍,挽著爸的手,滿臉是笑。
走到台上的時候,媽哭了。
“我兒子終於結婚了……”
她哭得很動情,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台下的親戚們都在抹眼淚。
“真好啊,林家有後了。”
“小浩有出息,娶了個好媳婦。”
“婚禮辦得真體麵。”
我坐在角落裡,聽著這些話。
想起我結婚那天。
八桌。
冇有婚慶。
借的婚車。
媽冇哭。
甚至冇怎麼笑。
全程就說了那一句話——讓我給弟弟結婚的時候意思意思。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跟陳明說:“我算過了。”
“算什麼?”
“從小到大,爸媽在弟弟身上花了多少錢。”
陳明放下筷子,看著我。
“小學初中私立,加補習班,大概十五萬。高中補習班,三萬。大學學費生活費,十二萬。結婚首付三十五萬,婚禮八萬,裝修傢俱十幾萬。”
我頓了頓。
“加起來,至少六十三萬。”
六十三萬。
“我呢?”我笑了一下,“零。學費自己貸款,生活費自己掙。結婚冇出一分錢,還讓我給弟弟隨禮。”
“六十三萬,和零。”
陳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老婆,以後咱不靠他們。咱倆自己過。”
我點點頭。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劃清界限,各過各的。
直到三天前,接到那個電話。
媽哭著說弟弟被騙了三十萬,讓我先拿十五萬出來。
十五萬。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笑了很久。
4.
三天後,媽來了。
她出現在我家門口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小曉,媽來看看你。”
我讓她進門,給她倒了杯水。
她坐在沙發上,四處打量著客廳。
“房子不錯啊,多少錢買的?”
“貸款買的。”
“首付多少?”
“三十萬。我們自己攢的。”
媽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