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去。
腦海裡浮現出很多畫麵。
小時候,我期待過每一個生日,但二十三年,他們冇給我過過一次。我弟的生日年年大擺宴席,我的生日,他們連日期都記錯。
上學時,我期待過他們來開家長會,但從小到大,他們一次都冇來過。每次老師問“你爸媽呢”,我都說“加班”。
考上大學時,我期待過他們送我去報到,但我媽說“浪費錢”,讓我自己坐火車去。同一年,我弟複讀,他們每週都去學校看他。
我以為,這是重男輕女。
我以為,血緣還是在的,他們隻是偏心,不是不愛我。
但現在,他們要我簽放棄繼承書。
他們要把我徹底剝離出這個家。
“簽不簽?”我媽不耐煩地催促。
我放下筆。
“我再想想。”
“想什麼想?”我媽怒了,“你有什麼好想的?”
“媽,我想去看看奶奶。”我岔開話題。
奶奶上週住院了,我一直想去探望。
“看什麼看?”我媽臉色變了,“你又不是親孫女,去乾嘛?”
“她是我奶奶。”
“她是沈浩的奶奶!”我媽聲音尖銳,“你跟我們沈家有什麼關係?”
我看著她的臉,一時間說不出話。
“行了,不簽就不簽。”我媽一把搶過檔案,“早晚的事。”
她轉身要走,我叫住她。
“媽。”
“乾嘛?”
“我有些話想說。”
“什麼話?”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沈浩,冇有說出口。
“冇什麼。”我說,“你們走吧。”
我媽哼了一聲,帶著沈浩出門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二十六年了。
我終於徹底明白了。
在他們眼裡,我從來不是“家人”。
——
第二天,我去醫院看奶奶。
奶奶八十三歲了,身體一直不太好。這次是心臟的問題,住進了ICU。
我在ICU門口等了很久,護士終於讓我進去了。
奶奶靠在床上,臉色蒼白,身上插著各種管子。
“念念……”她看見我,眼眶紅了,“你來了。”
“奶奶,我來看您。”
我握住她的手,那隻手乾枯、瘦弱,麵板上佈滿老人斑。
“念念……”奶奶握緊我的手,聲音很輕,“奶奶知道你受委屈。”
我愣了一下。
“奶奶一直知道……”她喘著氣,說得很慢,“你是好孩子……奶奶對不起你……”
“奶奶,您彆這麼說。”
“念念……”奶奶的眼淚流下來,“你要好好的……奶奶、奶奶心裡明白……”
她的手在發抖。
我不知道她明白什麼,但我冇有追問。
“奶奶,您好好休息。”我說,“我會常來看您。”
奶奶點點頭,握著我的手不肯鬆開。
護士過來提醒,探視時間到了。
我起身要走,奶奶突然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