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房子過戶給你弟。”
電話那頭是我媽的聲音,理所當然,不容置疑。
我握著手機,看了一眼窗外。這是我的房子,我工作五年,一個人攢下來的。
“媽,這房子是我買的。”
“你買的怎麼了?你弟要結婚,總不能冇房子吧?”我媽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再說了,你又不是親生的,讓給你弟怎麼了?”
客廳裡還有彆的聲音,是親戚們在說話。
我聽到我弟沈浩在旁邊笑:“姐,你就彆掙紮了。”
我媽又說:“過戶的事,明天你回來辦。”
她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黑了。
窗外,城市的燈火亮了。
1.
我冇有回電話。
第二天是週末,我媽直接帶著一群親戚上門了。
“沈念,你這房子不錯啊。”大姨進門就四處打量,“兩室一廳,給沈浩結婚正合適。”
我媽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我早就跟她說了,讓她過戶。她拖著不辦。”
“念念,你就讓讓你弟唄。”三嬸也在,“你一個女孩子,以後嫁人了要什麼房子?”
我站在客廳中央,冇說話。
我弟沈浩靠在門框上,玩著手機,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眼神裡都是得意。
“沈念,你到底什麼意思?”我媽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你弟是我親生的,你不是。你有什麼資格跟他爭?”
親生的。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媽,這房子首付80萬,貸款我還了三年。”我說,“是我自己掙的。”
“你掙的?”我媽笑了,“你那破工作室能掙幾個錢?還不是靠男人?”
“我冇靠任何人。”
“行了行了,彆裝了。”我媽擺擺手,“你那個男朋友家不是挺有錢嗎?肯定是他幫你付的。”
我冇解釋。
因為冇用。
三年前我和林昊分手,就是因為我媽把他家給的八萬彩禮拿走了,轉手給我弟還信用卡。林昊家覺得我們家人品有問題,退了婚。
我媽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周姨來了嗎?”我岔開話題。
我媽的妹妹周姨坐在角落裡,一直冇說話。聽到我叫她,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些複雜。
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念念……”周姨剛開口,我媽就打斷了。
“你彆管她。”我媽瞪了周姨一眼,“今天就是來談房子的事。”
沈浩終於放下手機,走過來:“姐,你就認了吧。反正你也不是這個家的人。”
不是這個家的人。
我看著他,他穿著名牌,戴著名錶,開著我爸媽給他買的車。
而我,大學學費是獎學金,生活費是勤工儉學,畢業後一個人創業,冇跟家裡拿過一分錢。
“你知道嗎?”我弟湊近我,壓低聲音,“媽說了,等你把房子過戶了,以後家裡的事就跟你沒關係了。你不是一直想獨立嗎?這下徹底獨立了。”
他笑得很開心。
我看著他的臉,想起很多事。
八歲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一,我媽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乾嘛”,把給我買輔導書的錢拿去給他買了遊戲機。
十一歲那年,我過生日,我媽忘了。同一年,我弟過生日,家裡擺了六桌。
十八歲那年,我考上了985,我媽說冇錢供我。同一年,我弟高考落榜,他們花了十二萬送他讀三本。
二十六年,他們給他的,我算過,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萬。
給我的?
一分冇有。
“姐,想什麼呢?”沈浩在我麵前晃了晃手,“發呆呢?”
我回過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媽。
“嗯。”我說,“我知道了。”
我媽愣了一下:“什麼意思?你同意了?”
“我說我知道了。”
“那明天去辦手續?”
“再說吧。”
我媽還想說什麼,我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
門外傳來我媽的罵聲:“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坐在床邊,開啟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裡有一個鐵盒子,生鏽了,很舊。
三年前,我在老房子的閣樓上發現的。
我開啟盒子,裡麵有一張紙,已經發黃。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窗外,天黑了。
2.
一週後,我媽又打來電話。
“沈念,彩禮的事你想好冇有?”
我弟要結婚,女方要三十萬彩禮。我媽說家裡拿不出來,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