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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波攻擊結束,齊誓才能看清人影,合歡宗兩人都被打至房間另一角,雙眼緊閉,看來是被特意針對,無法再用能蠱惑人心的眼睛。
同時幾位長老身上也有些狼狽,他們稍微退得遠了些,大聲道:“妖女重傷,眾弟子隨我誅殺邪道。”
這是準備用車輪戰磨死兩人,如若長老直接鎮壓,被逼急的女子真可能自爆同歸於儘。
但如果隻是弟子圍攻,造成的傷害不大,讓女子仍有求生意誌,反而不會魚死網破,等耐力耗儘心神失守,外圍的長老便可趁機抹殺,甚至活捉。
齊誓將一切看在眼中,目光放在一旁的門主身上,現在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合歡宗兩人,正是他最好的機會!
一秒不停,齊誓翻出偷來的侍女服,快速換上,安靜跑至側門,整理好衣服,再調整走路姿勢,緩步從側室走出。
剛踏出側室,一道威嚴的目光便投過來,齊誓知道門主看見他了,身上開始發汗,但姿態更加輕柔,低頭裝作害怕的樣子猶豫著不敢靠近。
他的表演很有用,視線被收回,門主將他當成了某個躲在側室的侍女,開口道:
“過來扶我,邪修已是甕中之鱉,你無需害怕。”
聽後齊誓眼中冒出精光,哪裡有半點害怕的樣子,他穩住腳步靠近癱坐在地上的蔡劍明,到藏不住臉的距離突然暴起,手心直拍他麵門。
剛纔他看見蔡劍明身上有東西防護,合歡宗兩人也隻是一個控製住他,一個從眉心攻擊,唯一能接觸到他的位置就在被攻破的眉心。
齊誓用了全身的力氣一拍,整個手掌都蓋住蔡劍明腦門,果然隔著層東西,反震讓他掌心生疼。
但同時齊誓已經默唸出陰骨功口訣:
“人魂驚散,骨脈結墊,窺至靈台,滋我陰功,取諸宮中!”
掌心迅速扭曲,彷彿有什麼東穿過齊誓的皮肉鑽進蔡劍明眉心的傷口。
成了!
齊誓感覺冥冥之中和眼前之人有了點聯絡,轉頭就跑,蔡劍明則大聲呼救:“此處還有一邪修,擒住此賊!”
正和激鬥的眾人都冇反應過來,回頭看門主被拍倒在地上,才匆忙檢視。
“什麼,剛動靜太大我都冇聽清門主說了什麼?”
“誰將門主推倒了,剛有彆人進來?”
一陣混亂後,他們才溝通清楚,而齊誓早已逃之夭夭,一口氣跑到後山邊界才停下。
他抬手檢視自己的掌心,紋路扭曲形成的釘子形狀已經不見了,像是被憑空挖去一塊,他掌中三條紋都齊齊斷開,中間一片空白看著十分奇怪。
想起上輩子的玄學,估計是個比印堂發黑還不吉利的大凶之兆,但現在齊誓滿心欣喜,恨不得頂著快炸開的肺再狂奔兩圈。
但越是這時候越不能得意忘形,齊誓還是強迫自己冷靜,回頭看向主殿的方向,微微皺眉。
陰煞門隻說佈置了殺陣,可冇說他作為內應怎麼自保,就如合歡宗兩人為了潛入不顧他的死活一樣,陰煞門也可能不顧那兩人死活,說是殺陣便一齊絞殺。
而他這個炮灰中的炮灰,估計也會跟著悄無聲息的陪葬。
越想越有可能,都被稱作邪修了,怎麼會懷有人道主義保全自己人的性命,這裡同樣不安全。
齊誓不多停留,轉身把藏在後山的靈石挖出來,之後遠遠看向雜役房的方向,生出了點彆的貪念。
以往門中大家都知道修士有追蹤靈力波動的法術,拿彆人的東西被舉報就很容易查出來,但現在不同,今日一過,有冇有寶泉門都不一定。
大好的修煉資源,與其被陰煞門收繳走,不如給他這個至少為寶泉門乾了一年活的人。
其他雜役們要麼一無所知繼續乾活,要麼去正式弟子身邊尋求庇護,房中基本冇什麼人,回來躲著的也被一身黑血,麵目扭曲的齊誓嚇到。
齊誓不知道自己這會表情多恐怖,既有小人得誌的猙獰,也有大發橫財的貪狠,不客氣的說足夠把小孩嚇哭。
其他人都躲著他這個瘋子,注視齊誓將所有櫃子和床板都掀開,靈石攢了滿滿一包裹。
最後,路過最外麵的床位,看著洗的發白的被褥和上麵被肆意踩出來的鞋印,齊誓表情柔和了些,手上不停迅速掀翻了這張床。
這是樓湘的床位,作為人人都能欺負的最小的孩子,拿那點微薄靈石養了他小半年的樓湘。
齊誓繞著路回了後山,期間專門經過樓湘負責的區域,看見男孩還一無所知乾雜活,一把抓起他就走。
樓湘雖滿臉茫然,但還把他當傻子,順從他的力道,一路詢問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是又有人欺負你,還是拿你的東西?啊!你的手怎麼了,後山難道有毒蛇?!”
齊誓隻搖頭,多的話一句不說,用最快的速度帶人離開護宗大陣,然後取下一個包裹遞給樓湘。
“什麼都彆問,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跟我走,我儘量讓我們都活下去,要麼分道揚鑣,之後生死便你自己負責。”
樓湘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訝,有無數個問題想問,但齊誓不讓他問他也就乖乖聽話,沉默接過包袱,緊緊跟在他身邊。
“好,跟上我。”
齊誓立馬用全速跑起來,樓湘也毫不猶豫跟上,兩人鼓足勁狂奔,直到齊誓感應骨釘的距離已經接近上限,才停下。
“就這吧。”
他找了塊背風的大石頭坐下,看著天色漸漸變黑,齊誓也有點緊張,和樓湘閒聊起來。
“你多大了?”
“十一歲,我家裡窮,經常吃不飽飯,所以纔看起來年紀小。”
樓湘說完像是有了點安全感,朝齊誓身邊靠了靠,“他們都因為我矮小欺負我,隻有你幫了我。”
幫?什麼時候?
齊誓回憶片刻,想起來有次送飯是替代了最常被欺負的那人,也就是樓湘,這竟然也算得上幫助?
對齊誓來說完全算不上幫忙,他當時隻是為了接近田業,對樓湘冇有半點善意。
一時間齊誓都不知道該回什麼,最後隻將話題引到彆處:你還小,現在矮小不代表會一直矮小。”
“希望吧。”樓湘小聲道:“我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齊誓正準備開口,懷裡的冷硝突然發燙,他立即警覺探頭看向大陣內,原本隻是天色較暗,在他們冇注意到的時間,寶泉門中已經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包括聲音,原本的護宗大陣不會隔絕聲音,但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亂子,齊誓仍聽不到任何聲音,顯然也是陰煞門的手筆。
在齊誓觀察的這麼一會,昏暗之色快速覆蓋過來,將他們包裹在濃霧中,能見度隻有眼前半米距離。
同時也幾乎喪失聽覺,連原本林中的鳥叫蟲鳴都聽不到了,還有種陰森感瀰漫在周圍。
不好,還是離太近了,被陰煞門陣法波及。
現在再跑也來不及了,看不清方向反而容易陷入更危險的境地,而且齊誓捨不得那枚種在蔡劍明體內的骨釘,便咬牙待在原地。
作為唯一和陰煞門的聯絡,或許冷硝就是他活命的關鍵,齊誓從懷裡拿出來握在手心,隨著周身越發陰冷,冷硝的熱度成了唯一的安慰。
其實《靈泉心法》也有守正固本,驅散寒邪的效用,但是齊誓清楚現在是針對寶泉門佈置的殺陣,,用了怕隻會被當成目標絞殺。
剛一動念頭,齊誓肩上一沉,是樓湘倒了過來,貼在他耳邊期氣若遊絲道:“我們旁邊有東西。”
分不清是殺陣讓這麼近的聲音都聽不清,還是樓湘狀態危險話都說不清楚,總之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齊誓立即扭頭同樣貼著他耳邊道:“彆用功法取暖,。”
但他也不放心把陰煞門的東西讓彆人拿,便將人拽在自己身上:“冷就靠著我。”
“你身上也好涼。”樓湘幾乎整個趴在他身上,也就是這種距離齊誓纔看見他表情痛苦,嘴唇發白,且眉間有股黑氣。
就算齊誓不懂麵相,也感覺是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他有些慌了神,試探性把冷硝靠近人額頭,卻無法驅散那團黑氣,看來關鍵不在於冷硝,而在於他跟冷硝的關聯,隻有他能稍微被庇護。
正手足無措時,齊誓視線裡多了個鬼影,緩慢飄至他能看清的範圍,然後直直往樓湘身體裡鑽,樓湘頓時劇烈一抖,之後整張臉都失了血色。
看來這就是殺陣的攻擊手段。
又一個鬼影出現,馬上就要碰到樓湘時,齊誓慌忙把樓湘藏在身側,擋在他們中間。
鬼影一停,冇有攻擊他,而是繞著齊誓飄蕩,目標明確尋找樓湘。
荒山野嶺實在冇有藏人的地方,齊誓索性掀起身上侍女服的寬大裙襬,將樓湘塞了進去。
的虧少年矮小,蜷縮著還真能躲在裙子下麵,而鬼影也被騙過,失去目標隻能圍著齊誓打圈,透著股迷茫感。
但這也並不意味著他們就安全了,隨著時間推移,齊誓能看見的鬼影越來越多,圍著他一點縫隙都不漏,恍惚間還覺得隻是夜色濃重。
陰冷感越來越重,而數量增多似乎讓它們變強了,就如螞蝗聚集時會產生破壞力更高的個體,冷硝的剋製作用肉眼可見的降低,鬼影離他和樓湘一秒比一秒近。
更糟糕的是,他根本冇機會檢視樓湘的狀態,裙子下麵的身體早已冇了動靜,齊誓隻能期待是自己被黑暗遮蔽感知減弱,而不是小孩早就冇了呼吸。
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重黑暗裡,他一個活人,一圈惡鬼,加上一個生死不知的小拖油瓶,怎麼看都是必死的結局。【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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