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再次來的是陳慰使,主要是來祭奠大行皇帝趙頊的。
以遼朝奉國軍節度使耶律琚為正使,又遣寧州觀察使蕭傑同來弔祭。
使團之中還有著不少漢人文武官員,規格就很高!
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好兄弟耶律勝,隻不過他的任務不同!
一行人先入皇儀殿大行皇帝神禦前,行祭奠之禮,後移班東幄殿見大宋小皇帝,進名,奉慰。
趙煦此時接見遼使,已經駕輕就熟了,禮數周全的無可挑剔。
王岡陪同接見,看著兩國往來,覺得挺有意思的!
兩國雖以兄弟之國相稱,可實際上在宋人的眼中卻將遼人視為心腹大患,對於沒能收複燕雲十六州,耿耿於懷。
而在遼人對宋人卻並沒有太大的敵意,甚至還覺得兩國相處的挺好的。
當然作為老大哥,從實力的角度來說,占南朝一點便宜,也是無可厚非的!
小老弟吃點虧怎麼了!你得大度!
除此之外,在禮儀上兩國都是很講究的,很少在這方麵開玩笑!
可能也正是因為這種認知上的差異,才導致後來金國崛起時,宋朝選擇與金國簽訂海上之盟,共同伐遼。
這個選擇怎麼說呢,站在宋朝的角度上來說,沒啥問題,畢竟是都是蠻夷,無非換個做鄰居而已。
但站在上帝視角來看,就是蠢的無以複加了!
尤其中間還弄出一堆騷操作,致使邊關失守,金人長驅直入,攻破汴梁,俘虜徽欽二帝!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沒有王相公的輔佐,朝廷自然奸臣當道,誤國誤民!
而如今王相公當朝,自然不懼蠻夷,所以趙煦也很有底氣,擺足了帝王的威儀。
這邊見完禮,又移步延和殿,拜見二聖。
就在禮儀結束之後,好兄弟耶律勝突然上前道:“外臣有事啟奏,事關宋夏戰事!”
大宋一眾宰執愕然不已,沒想到遼使竟然不顧規矩,直接向二聖上奏。
遼人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知曉王岡入主樞密院後,便沒有嚮往常一般跟大宋樞密院打交道,而是直接越過樞密院,向大宋兩宮奏事。
這是遼國在得知大宋朝堂格局變動後,及時做出的應對策略。
眾所周知,南朝王岡雖枉有狀元之名,但為人極其粗鄙好戰,眼中毫無大局觀念!
因此若要調和宋夏兩國的戰爭,當不可使其獨專,最好就是當著垂簾聽政的太皇太後和皇太後之麵去談。
料想兩個婦人能有幾分膽識魄力,真當人人都是我大遼的蕭太後啊!
這一出也把高滔滔和向太後給弄懵了,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以往這些事都是經過宰執們的商議之後,擺明利弊,再讓她們定奪的!
可如今遼使不按套路出牌,這讓她們如何抉擇,若是應對失當,後果不堪設想!
高滔滔很是緊張,但既然遼使開口了,總不好讓人閉嘴,隻得走一步看一步,隻要讓遼使上奏時,王岡出列了!
當下大宋朝廷,右相空缺,左相韓絳尚未到任,官職最高者便是樞密使王岡了,而此事又關乎邊事,自當由王岡出麵應對。
他走上前,掃了耶律勝一眼,淡淡道:“此事當與我樞密院商議,遼使不知禮乎?”
耶律勝身負遼主之命,自然也是顧不上兄弟情誼,強硬道:“兩國戰事緊急,與樞密院議事耗時日久,反不如請貴國二聖定奪!”
“嗬!豈有此理!”王岡嗬斥道:“宋遼乃是兄弟之國,凡事當遵禮守節!爾等越次上奏,不守往來規矩,莫不是欺我大宋無人乎!”
一見王岡動怒,其他人慌忙上前相勸。
“不至於!”
“好好說!”
“大國雅量!”
……
王岡擺手揮退眾人,怒目而視。
耶律勝也怡然不懼,繼續上奏,不卑不亢道:“外臣啟稟二聖,非我不知禮儀,實乃西夏屢次向我大遼求兵,我朝陛下推拒再三,卻又無奈,因而催促外臣儘快調和,今日此舉,實乃迫不得已!”
高滔滔與向太後一聽西夏向大遼求兵,頓時嚇的臉色煞白,遼國勢大,大宋豈能力敵兩國,當即就慌了神。
而王岡再次斥責道:“遼使實在恐嚇於我大宋!”
耶律勝掃他一眼,冷冷道:“不過據實而言罷了!”
王岡勃然大怒,厲聲道:“好!那就讓你遼國出兵!我親赴戰場,看看你們能不能從我手中奪回西夏!”
“不可!”
“萬勿衝動!”
遼國使者與大宋群臣異口同聲地喊道。
司馬光當即回身奏道:“宋遼兩國近百年不啟戰事,乃兄弟友邦,萬不可意氣用事!”
遼國耶律琚也跟著奏道:“正是此理,我大遼與大宋承平已久,百姓安樂,萬不可因一時意氣,而致生靈塗炭!”
高滔滔穩了穩心神,緩緩道:“二位所言甚是,宋遼兩國開戰,隻會兩敗俱傷,此乃親者痛仇者快之事也!”
“太皇太後聖明!”群臣齊拜。
高滔滔看了一眼王岡,又對耶律勝道:“遼使此次前來,調停方案如何?可以說來聽聽,讓哀家與眾宰執參詳參詳。”
“太皇太後仁者心腸,實乃萬民之福!”耶律勝先是奉承了一句,而後方纔道:“外臣此番帶來的條件,乃是我大遼皇帝與眾宰輔結合上次談判內容,商議後的結果,可謂誠意十足!”
“宋夏兩國交戰,實乃梁氏擅權所致,是以其一便是要求西夏處死梁氏,還政秉常,以寧兩國戰事!”
高滔滔聞言沉默,一國太後就這麼說殺就殺了?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而群臣則是並無反應,梁氏所代表的,乃是一個利益集團的意誌,殺她無非是讓她背鍋而已!
這種事自古有之,不足為奇!
耶律勝繼續道:“其二,為表西夏悔過之心,除帝號,降國主,遣使謝罪,表文謙卑。”
群臣滿意點頭,這纔是該有的態度!
“其三,大宋當歸還除蘭、會兩州之外,所占西夏一應領土,並恢複歲賜及榷場互市……”
“嗬!”王岡一聲冷笑,打斷了耶律勝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