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密院乃大宋最高軍政機構,一應軍國機務,兵防、軍備、戎馬等一應政令皆由其所掌。
無論是三衙還是邊軍,無樞密院調令,不得擅動一兵一卒!
更是主管大宋外交事務,使節人選、外交政策,皆由樞密院所定,至於說鴻臚寺、國信館那些衙門,不過是打工的馬嘍罷了!
此外還充當皇帝軍事顧問,參讚軍國大事。
其地位也是極高,像三衙最高長官,殿前司都指揮使燕達那種級彆的武將,在樞密院主貳麵前,都得在階下聽著訓話,得令後,當稱“遵鈞旨!”
王岡入主樞密院,一眾大小官吏皆恭迎拜見!
他之前雖任同知樞密院事,但畢竟時日尚短,具體的職務也不在此,因此對這些官員也不甚熟悉。
隨後又在安燾的介紹下,與眾人一一見禮,而後又去巡察了樞密院的十房衙署。
其中北麵房和河西房最為重要,主要是負責對遼國和西夏的一應事務。
原本廣西房也很重要,但自從王岡滅了交趾之後,那邊隻餘一些匪患時常生事,地位也就大不如前了。
在京房則是負責管理三衙禁軍和皇城司、畿內禁軍等軍務。
而後便是負責調兵、兵籍、訓練等軍務以及人事雜務的諸房。
王岡依次看去,與諸房官吏都聊上兩句,粗略的瞭解一番情況。
他做事的風格,向來是先對具體情況有個瞭解,而後再深入分析,做到心中有數,再然後具體的事宜就會放手讓下屬去做,他隻負責統籌全域性即可!
如此一來,下屬糊弄不了他,他也不會太累!
當日在轉了一圈之後,時間也就差不多了,王岡第一次主政樞密院,也沒有通過加班來給下屬們施加壓力。
到點便走,回去之時,他升任樞密使的訊息早已傳來,家中已是一片喜氣洋洋。
章若笑容滿麵的迎上來,喚了一聲“相公!”
王岡微微皺眉,伸手按住她頭,將人推開,不悅道:“叫什麼相公,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了宰相呢!喊樞相!”
“嗯,王樞相!”章若摟住他的胳膊,笑嘻嘻的應道:“我之前聽人說太皇太後對你不喜,還以為她會為難你呢!沒想到還是讓你入主了樞府!”
“又是聽你那些長舌密友說的吧!”王岡淡淡道:“你以為我是那些草包,能任一個婦人擺布?”
“你小些聲!”章若趕忙捂住他的嘴,嗔道:“隔牆有耳,小心被人聽見!”
“聽見就聽見,怕什麼!”王岡微笑道:“連你們這群婦人都知道太皇太後不喜我,難道我說兩句好聽的,她就會喜歡我了?”
“你……你還說!”章若急切之下趕忙轉移話題,問道:“那既然如此,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還能怎麼做到的!”王岡唏噓道:“當然是你家夫君我向來與人為善,以德服人,大家都敬我、愛我唄!”
“不說算了!”章若扭身便向外走去,家裡有如此喜事,自然得慶賀一番。
她人一走,王岡這才搖搖頭,從高滔滔今日所下的那麼多詔令上來看,他便猜到向太後所用的手段。
無非是利益交換而已!
用自己升為樞密使為條件,換取司馬光等人的晉升無阻!
這很好!
趙頊曾經跟他說過政治手段就是妥協和交換!
至於代價對不對等,暫且不論,至少她這番舉動,也是在告訴高滔滔,她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
同時也是在告訴王岡,她是個合適的盟友!
既然如此,那麼下一步就是要爭取話語權了!
司馬光想要儘廢新法,這是不可能的,也不現實。
新法有弊,自當改革,但不能全盤否定,一棍子打死!
其實在舊黨之中也有不少如此想法的人,比如李常,熙寧之初,他也意識到法度需要改革,當時還跟王安石是摯友。
隻是他沒想到的是,新法變革如此激烈,這纔是他反對新法的原因。
同樣在新黨之中,也有許多人認為新法有問題,需要修改,比如曾布,在當年他可是王安石的左膀右臂,最終卻因執行上的分歧,而分道揚鑣。
而類似這樣的人還有很多,這些人都是可以爭取的物件!
如今也該是我要表達政治立場的時候了!
隻是還缺少一個契機!
正思索著忽聽床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扭頭看去,便見好大兒咧著嘴,流著口水向他爬來。
“你不要過來啊!”王岡如臨大敵,嚴肅警告道:“上次帶你玩了一次,害得我被罵得好慘!”
然而好大兒卻充耳不聞,徑直爬到他的身上,而後扶著他站起了身子,“啊啊”兩聲,示意他彆廢話,趕緊的。
王岡很是為難,糾結再三,正色告誡道:“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說罷,便伸手去抱他,隻是還沒抱起來,章若又匆匆跑了進來,警惕地嗬斥道:“你乾什麼!”
“啊!那個……慈父……”
“不用!”
章若一把將孩子抱走,匆匆而去。
王岡尷尬地揉了揉鼻子,這娘們現在把自己當賊防了!
可這樣豈不是讓我兒子長於婦人之手,以後要變成林山那種紈絝該怎麼辦!
王岡很惆悵,真是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煩心啊!
……
王岡於樞密院上任已有數日,已將諸事理順,一切步入正軌。
而這時司馬光也回來了!
入宮覲見奏對之後,加通議大夫,錄門下侍郎,一躍而成副相第一人。
京城得聞其歸,萬民歡騰,奔走相告,可見其人望。
而一眾官員也在其府門之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等待謁見。
同時入京的還有程顥,得了個宗正寺丞的官職。
王岡下值之後特意去拜見了他。
程顥精神不是太好,但笑容依舊溫和:“尚記得當年初見時,不想如今玉昆已身居樞相之位了!”
王岡笑笑道:“當年還多蒙先生提攜!”
“以玉昆之才學,很難不得人賞識提攜啊。昔日司馬相公不也盛讚玉昆嗎?”程顥含笑道:“對了,如今司馬相公回京,玉昆怎不去拜見他?”
王岡淡淡一笑道:“豈有上官拜見下僚之禮!”
程顥微微一怔,笑容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