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會開的沒頭沒尾的,不歡而散!
王岡離開政事堂時與章惇對視了一眼,二人什麼都沒說!
今天這場會,其實未必是所有人都是與蔡確同一個想法。
更多的還是因為見他們兩人態度一致,出於本能的反對罷了!
兩人對此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大宋的政治格局就是如此,你翁婿二人聯合,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其他人都會反對。
如果換成其他人這樣,他們也是會一樣如此對待對方的!
這無關於對錯,隻是立場問題!
如今他們兩人就是大宋官場中的異類,意見相左,還則罷了,但意見一致,那其他人必然反對。
也隻有等新皇繼位,將他們外放一人才會改變這種局麵!
王岡走出政事堂,回首看了一眼,輕歎一聲!
同知樞密院事安燾,走過來拍了拍他,笑道:“玉昆不必介懷,都是為了國事,有時懷柔未必不好,須知過剛易折!”
王岡見是他,擠出個笑容點點頭,此人並非新舊黨人,與自己一般,中正平和,安於本分。
安燾也是微微一笑,邁步往樞密院而去。
王岡見眾人離去,各自忙於公務,他雖有同知樞密院的職務,但主要的職責還是宣撫陝西。
此番被趙頊密旨召回,卻是沒有具體的工作。
看著忙碌的眾人,他隻得歎道:“忙啊,忙點好……”
而後背著手,緩步往宮外走去。
隻是剛走了幾步,他忽然又停了下來,向內宮望去,想去看看趙頊。
自那日離開之後,眾宰執就再也沒有去見過他了。
王岡素來是想做就做的人,轉身便往福寧宮而去。
路上遇到燕達和他的幾個兒子,王岡點頭致意,幾人忙回禮。
他看向燕達,心中有些感慨,以前以為燕達不過是想借著官場的權勢,發展摩尼教。
此時看來,燕達卻是真心效忠趙頊的,連自己的兒子都帶了過來,這等於是拚上了身家性命!
這也是他表明的態度,告誡那些有心之人,誰敢在這皇權更迭之際作亂,那他必然跟人拚命!
王岡又是一聲輕歎,果然這大宋如我一般的忠臣,還是有的啊!
到達福寧宮,殿門前求見,片刻後請入。
王岡駕輕就熟的來到東閣西間,趙頊還是老樣子,躺在榻上,隻是得知王岡來了,眼神頓時就有了光彩。
“臣恭問官家聖體無恙!”王岡行禮。
趙頊連眨兩下眼,示意無恙。
王岡又向趙煦見禮:“臣王岡拜見太子殿下!”
趙煦伸手虛扶:“先生請起!”
而後王岡就在趙頊榻前坐下,看著趙頊笑道:“官家今日氣色可比前些日要好許多!”
趙頊眼中帶有笑意,似乎在嘲笑王岡在說謊話,自己身體的情況,你王岡又不是不知道,說這些話,豈不是自欺欺人。
王岡也不在意,又微笑道:“我昨晚夢到從前的事了,夢到剛進京那會做下了許多荒唐事,當時也把官家給氣著了吧?”
趙頊眼中笑意更甚,連連眨眼,石得一在一旁笑著解道:“頑劣!”
王岡哈哈大笑,又扭頭對趙煦笑道:“不過官家那時氣魄當真宏大,就我那樣給他惹事,他還敢讓我擔任南征大軍的機宜文字,我那時才十九,連自己家裡幾口人都管不好!”
趙煦讚歎道:“父皇慧眼識英才!”
“哪有什麼英才?”王岡搖搖頭,又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我那時假公濟私,就在給官家的奏章中去請教官家所遇到的難題的解決辦法,官家倒也有耐心,逐條回複於我!”
“我就一直邊做邊學,再不斷的請教,最終大軍到達桂州時,幾乎沒有折損,這把當時征討司的郭逵和趙卨都嚇了一跳!”
趙煦聽王岡話中一直在誇讚自家父皇,也是與有榮焉的笑了起來,望向趙頊的目光中,滿是崇拜。
石得一在一旁也跟著笑道:“這般說來,還是相公有膽魄,其他人可不敢跟官家如此請教!”
“哈哈……”王岡又是大笑,而後道:“我是這麼想的,差遣是官家派給我的,我又是天子門生,我做不好,人家肯定要說官家識人不明,所以我跟那官家是一條船上的,那我不會,官家就有責任要教我!”
趙頊看著他的笑容,又眨了眨眼,石得一解道:“我很開心!”
王岡隨後又說了一些趙頊的豐功偉績,自己如何在官家的指點下,做出的功績,氣氛融洽,房中時不時的響起歡聲笑語。
直到天色漸晚,石得一才道:“相公,宮門即將落鎖!”
王岡起身點點頭,又對趙頊行了一禮,望著他眼中的不捨,道:“官家,臣告退了,改日再來看你!”
趙頊眨眨眼,石得一道:“相公,慢些行!”
王岡點點頭,轉身離去。
一路出了宮門,坐上馬車,到家時,天色已暗。
王岡看了一圈沒見到章若,一問之下,丫鬟皆言隻早上見過她。
“這財迷!”王岡氣急,匆匆趕到池塘中的密室,果然見她一臉癡迷的看著寶物。
“你午飯吃了嗎?”
章若被他打斷,不悅道:“這才什麼時候,吃什麼午飯!”
王岡直接氣笑了,“天都黑了,你說什麼時候了!”
“啊!”章若一臉不信。
王岡懶得跟她廢話,一把拎起她,就往外走,直到看到天邊弦月,章若纔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我下來也沒多久啊!”
……
飯廳中,章若邊吃飯邊偷瞄王岡,而後悄聲問道:“今天的事,你不會說出去吧?”
王岡冷笑不答。
“相公~”章若撒嬌。
王岡瞥她一眼,淡淡道:“看你表現!”
章若羞澀低頭,輕咬朱唇。
王岡看得心頭一熱,放下碗筷。
章若會意,嬌軀輕顫,輕呼“不要!”
王岡哪裡忍得住,起身就要過去,忽地一聲鐘響傳來:“當!”
王岡頓時身體一僵,扭頭向皇宮方向看去。
章若也是麵色極為難看,“相公,許是旁的事……”
“當!”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鐘響,王岡神色呆滯,木然的走向門外,章若一臉擔憂的望著他。
“當,當……”
又是一連串的鐘聲。
鐘響九聲,帝王駕崩!
ps:這段寫完,真的想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