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密室,王岡看著抱著一個裝滿寶物大包袱的何紫煙就氣不打一處來。
何紫煙也是識趣的人,見他目光不善,一溜煙就跑了。
王岡歎息一聲,隻覺萬般惆悵,又一處密室被章若發現,他隻剩下五處了!
看來今後的生活,要過得拮據些了!
想了想,他決定去找林山,既然決定做海貿,林山還是有很大作用的。
林家和蘇家在商業上的關係,能讓他的計劃事半功倍!
說起來,王岡就有些生氣,自己都回來這麼久了,好大兒竟都沒有上門拜見!
難道他也知道二人間的身份差距了?
如今不敢輕易登門了?
若是如此說來,倒也是知曉禮數了!
那自己去找他,也算得上是屈尊降貴了吧!
不過自己素來虛懷若穀,禮賢下士,倒也無妨!
一念及此,王岡就登上馬車,往林家而去,到了一問才知道,林山自從上次去追殺丁春秋出去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還給蘇婉兒來信,說他在外有事在忙!
“忙點好,忙點好!”王岡歎息一聲,佝僂著身子,向外走去。
蘇婉兒滿頭霧水,隻覺得王岡這番做派,有些像自家姑舅,他不是在占林山便宜吧!
人都不在現場,還能被他占著便宜?
“喂!你到底有什麼事?”蘇婉兒追在身後又問了一句。
“男人之間的事,你一個婦道人家少打聽!”王岡哪會搭理她,自家的媳婦麵前,他有所顧忌,但彆人的媳婦,他還能給好臉!
蘇婉兒氣得咬牙切齒,發誓以後絕不讓林山跟這些狐朋狗友來往!
王岡回到車上,心中暗罵林山這貨,一出門就浪到失聯,有事找他都找不到!
那天非得把他給點了!
抽空做個局,帶蘇婉兒抓姦去!
讓你整天嘚瑟!
罵罵咧咧回到家中,剛一下車就有樞密院的小吏匆匆迎了上來,直言道兩府宰執有急事相商,請他速去議事。
王岡皺眉,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讓馬車往宮中而去。
到了政事堂,隻見兩府眾宰執齊聚,臉色凝重,一見到他進來,蔡確伸手招呼道:“玉昆,趕緊入座,有大事要議!”
王岡在末席坐下,看向眾人道:“何事如此慌張?”
韓縝道:“遼國遣使前來,如今已然入境!”
怕王岡不明白其中的利害,章惇又解釋道:“前幾日遼人正旦使剛離開,此時突然又遣使而來,必然另有緣由!”
王珪也是長歎一聲道:“真乃多事之秋啊!”
眾臣默然,此時官家不能理事,兩宮垂簾,如何能處置得了此等軍國大事!
幾人互相看看,李清臣道:“眼下還是要弄清楚遼人的來意!方能應對!”
張璪皺眉道:“這還能有何來意!無非是他們得知官家病重,想要趁火打劫!”
王岡看著這位當初差點被他給懟死的中書侍郎,搖搖頭,篤定的道:“他們是為了西夏之事而來!”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遲疑的看向他道:“你是說遼人這次是來為西夏人撐腰的!”
王岡點點頭道:“不錯!如今我軍雖未打下興慶府,滅亡西夏,但靈州之地已被我軍控製,而河東、秦風、鄜延三路也在步步緊逼,滅亡西夏隻是時間問題!”
“想來西夏已向遼國求援,而遼人也不願少了一個能牽製我大宋的西夏,是以這才迫不及待的趕來!”
章惇拍案怒道:“哼!西夏乃是我大宋的藩屬國,彼輩浪子野心,先行求和,後又不斷擅啟邊釁,其罪當誅,我大宋天兵征討藩屬,與他遼人何乾!”
“子厚息怒!”蔡確勸道:“遼與西夏已是姻親,乃甥舅之國,如今西夏危機,他自有調停之立場!”
王岡冷笑道:“甥舅之情豈能乾涉君主與臣下!西夏之地,乃太宗、真宗賞賜於李繼遷,實我大宋之領土,然彼輩忘恩負義,不尊王化,今而收回,也是應有之事!”
眾人看著這一唱一和的翁婿二人,皆是無奈,這宰執之中確屬不能有這樣的親眷同列啊!否則話語權太大了!
樞密使韓縝沉吟道:“玉昆所言有理,不過若遼人亦為兄弟之邦,此番前來斡旋調停,隻怕不好拒絕啊!”
章惇不悅道:“有甚不好拒絕!宗主懲治藩屬,乃我大宋國事,並不涉及與北朝邦交!”
眾人默然,這話就是不講理了!
當然在明麵上說,確實如此,但具體到實際利益上,怎麼可能會不得罪遼國!
大宋若是吞並西夏,肯定是不符合遼國戰略利益的,甚至會引起對方軍事介入。
韓縝沉聲道:“茲事體大,若此番對遼使過於強硬,恐怕會打破與遼人的百年和睦!”
“和平從來都不是求來的!”王岡敲敲桌案,沉聲道:“大家莫要忘了澶淵之盟是怎麼來的!那是真廟親臨戰場,大敗遼人之後,方纔換來的!”
“可如今形勢不同!”韓縝歎道:“如今西軍精銳儘在西夏,若與遼人再起戰端,兩線作戰,我大宋恐難以支撐!”
“諸位,切莫爭吵!”蔡確擺擺手,道:“我等尚不知遼使的來意,在此爭吵,並無益處,依我看,若真是前來議和,倒無不可,隻是這和卻不能白議,不妨看看他們能拿出什麼條件!”
其他眾位宰執也是紛紛點頭,打仗這種事,說到底不還是為了實際利益嗎?
如果能得到好處,那這仗也不是非打不可!
王岡卻又搖頭道:“是戰是和,當是由我大宋決定纔是!他遼人憑什麼來乾涉我大宋的內政!”
“若西夏認罪聽命,遼人不來,也可罷兵,若是冥頑不靈,則必須討伐,便是與遼人同時開戰,也在所不惜!”
眾臣對於王岡的強硬,皆是無奈,隻得看向身為左相的王珪。
王珪心中也氣,你們這幫人平時都不把我放在眼裡,現在卻想著讓我出頭了!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派去館伴使去迎接遼使!”王珪神色淡漠的掃過眾人而後道:“至於爾等,既然有分歧,那就奏請兩宮,等待聖裁好了!”
王岡目光一閃,這還等個屁,宮中的那兩個婦人懂個錘子啊!肯定妥協!